问: 人的性取向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吗?如何克服自身的同性倾向? 李银河: 性学界一般认为,人的性取向不是终身不变的,而是有可能改变的。人的性取向并不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本质或欲望的暴露,而是对某种快乐的追求。至于想“克服”某种性倾向,首先我认为没有必要。如果您一定想改变自己,可以从看描写异性的美好之处的文学、美术、影视作品开始,细心体味一下爱异性的感觉,去感受一下喜欢异性这种与自己原有的爱好不同的快乐。 问: 想知道李教授最近有什么写作计划,我很喜欢看她的书,向她表示心中的感谢。 还有,我想知道《同性恋亚文化》一书中那个和老师曾经有过恋情,学艺术的男孩(泉儿)现在怎样?还好吗?替我祝福他,谢谢了。 李银河: 非常感谢这位读者的厚爱。我最近有两部新书:一部是由山东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福柯与性》,内容是对福柯《性史》一书的解读。另一部是由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的《一爷之孙——中国家庭关系的个案研究》,是根据对北京一个大家庭的调查写作的。 我与《同性恋亚文化》一书中的调查对象大多失去了联系。 问: 很多朋友对我说他们受够了偷偷摸摸的日子,想公开自己一了百了, 那么,对于这些朋友,应该让他们做什么样的准备? 或者说,具备了什么样的条件才适合公开自己? 李银河:主要当然是心理上的准备:要准备承受公开自己性取向之后别人作出的各种反应。我想,这种公开是在两个圈子里:一是家庭圈子,二是工作圈子。要分析这两个圈子的人的教养程度和素质。一般来说,教育程度较高的人、城市人、思想比较开化的人,对同性恋的宽容度比较高;教育程度较低的人、农村人、思想比较传统的人,对同性恋的宽容度比较低。工作单位的性质也要考虑。估计文化单位、私企等比政府机关部门的环境要宽松一些。 问: 很多人已婚,有了孩子,对于这些朋友,李老师会有什么样的忠告呢? 李银河: 作为成年人,这些朋友有权利、也应当自己作出道德和生活方式的选择,并承受这种选择的后果。具体说,如果他选择把家庭价值放在个人快乐之上,那就继续维持婚姻关系,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或者好妻子、好母亲);如果他选择把个人快乐放在家庭价值之上,那就离婚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和快乐。 问: 边缘之外的边缘——CD和TS 我们是比一般意义的同志更边缘、更地下、更难以公开的群体,我们有自己的社区和网站"齐拉网" 。我们更需要关心和理解,但社会上却基本看不到我们的踪迹,听不到我们的声音;有的只是无知的侮辱、谩骂甚至是个别人渣卫道士对我们网站的攻击!易装的同性之爱也很美的,我们不会为别人的不理解而扭曲自己的天性。我想请李银河博士谈一下关于易装及易装的同性爱的问题,指点我们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走出地下,也像一般的同志一样享有我们的一片蓝天,谢谢。 李银河: 在70年代西方的性革命之后,过去隐藏自身性倾向的人们开始公开自己的倾向,出版特色杂志,刊登广告。例如异装者和易性者等等。人们总是在谈论的一个话题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做而没人做过的,还有哪些未经探索的领域。多种多样的"异常"性活动发展起来,不仅因为它们令人感到新奇,而且因为它们所具有的戏剧性和美学价值。 在现代西方社会,超越性别 (transgender) 正在形成一个引人注目的潮流,其中包括异装活动、异性活动及其他违反传统性别角色的行为。一个新型的两性融合的社会 (a unisex society) 正在形成,各种角色混合在一起,父亲和母亲,丈夫和妻子,情人和主妇。这一潮流已经成为一般社会变迁的明显标志。 人们注意到,早在中世纪,西方社会就有异装倾向存在。中世纪的圣人许多都有过异装行为,她们大多是女性。当时的人们相信,女性只有穿男装才能具有神性,如果着女装就会丧失其地位。社会并不会从色情角度理解这种行为,这种行为也不会被视为危险和罪恶的。另外,历史中也有大量变性行为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