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我死了你会不会跟我一起死? 她从背后抱着我的腰,一边用劲勒一边咬我耳朵。 我拿勺子的手抖了抖,表情有点僵硬。心里嘀咕着:又来了。 转过身,卸下围裙,我把双手放到她家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睛亮亮的,闪闪的,我知道她又在脑袋里勾画那些场景:我很温情的抱着她,泪流满面,然后说,安佳,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因为没了你我肯定活不下去。。 一想到她脑子里正在勾勒的浪漫情节,我冷不定的打了个冷战。她真该去当导演。 安佳。 恩? 如果。。你再说你要死了怎么怎么的话。。 怎样? 我明天就去买敌敌畏。。 哇哇。。潇潇。。我就知道。。你会陪我一起死的。。没了我你。。 不是!~因为我实在心疼我的耳朵!~!~!~你要再说这话。。我就先死给你看。。 。。。 。。。 我知道她又生气了。因为她狠狠的掐了我腰一下,然后一摔头进了卧室。门摔的特响。震的我心脏多跳了好几下。 这是每天要上演的剧码。当初我的惧怕,现在已经历练的毫无知觉。我继续系上围裙做饭。她最爱吃的蘑菇炒肉。 我没有道歉也没有去哄她。我现在关心的是怎么样才能把锅里的蘑菇炒的花丝些。因为知道十二点零四分的时候她仍会象个疯疯的小丫头似的,从卧室冲出来。她是个谗猫。我一直都知道。 果真,几分钟后,她披头散发的从卧室出来,直冲餐桌,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边吃边咂嘴:潇潇,你真是个好女人。。以后谁娶了你,可真有福气咧。。做这么好吃的菜。。 我摇了摇头,对她笑了笑。然后打开电视。 她说我们相爱。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她。但我喜欢和她在一起。为她做饭。看她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满足我厨艺的虚荣和自信心。 安佳是那种很妖娆的女人,即使一件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也很风情,她的确很漂亮,逛街的时候,男人的眼睛总是不停的围着她转,尤其是集中在她的胸部。很猥亵的目光。她身材很好,但我却觉得有一点点胖。她每次换衣服的时候,我总是坐在沙发上喋喋不休:安佳,你的小肚子又起来了。该减肥了哦。安佳,这个衣服穿上太紧了,你腰有点胖了。。安佳。。而往往她总是在我指手画脚的时候气冲冲并且咬牙切齿的说:你懂个毛啊!~这叫丰满!~!~丰满!~! 我们住在一起,也就是所谓的同居。两个女人,一起生活。 洗碗的时候,听到她在客厅叫我。 潇潇。。 恩。 吃完饭后,我们去书店吧。平阳路有一个外文书店。我们下星期要交外文论文。我还没写呢 好啊。等我洗完碗啦。我笑了笑。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不知什么时候,她站在了厨房门口,头靠着墙,歪着脑袋看着我,中午的阳光从窗外倾斜到她的长长的卷卷的棕色的头发上,散发着混沌的妩媚。我竟有点失神。 怎么拉?没见过美女啊。你很无赖哦,安佳,为什么总是我洗碗啊。我故意恼怒的埋怨。 因为饭是你做的啊。嘿嘿。她奸诈的笑了笑,谁做饭谁洗碗。 昨天是你做的饭咧~~我的大小姐!~那为什么也是我洗碗~~?? 因为我做的饭,你吃的最多。你吃的多当然你洗。她得理不饶人。 你行~你狠你厉害。。我真后悔当初把法律专业改成经管。我假装悻悻的发牢骚。洗完最后一个碗的时候却发现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的脖子上很温柔的揉搓着。我下意识的转过身回抱着她。把手绕到她的腰后,紧紧的。她的柔软高耸的胸部顶在我的锁骨,我有点痉挛。 潇潇,你爱我吗。她轻轻的说。 恩,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真的。我把头放在她的胸上,闭着眼睛。这样让我觉得很安心。 我说的是爱。 喜欢和爱难道不一样吗。 我清楚的听见她叹了口气。那种叹气竟然让我有点悲凉。绕在我脖子上的手忽然加大了力量。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突然让我觉得有点害怕和陌生。印象里她一直是个傻傻的女生,疯疯的小丫头,爱吃零食,爱看机器猫和樱桃小丸子。 她忽然低下头,用手捏我的鼻子。 小笨蛋,喜欢和爱不同呢。安佳不只喜欢潇潇的。安佳爱潇潇呢。 我知道啊。我也捏她的鼻子。两人闹成一团。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路上行人却不少。平阳路上到处挥发着属于这个城市的颓废,聒噪,落魄的气息。这是个纸醉金迷的城市同时也沉浸着太多的激情和热情和奔放。 在路上,她一直握着我的手,我紧紧的靠着她的胳膊,她高我许多,我几乎只到她的耳朵。而这样的高度差距竟让我有种安全的感觉,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小我就对高度有很强的敏感,无论是建筑还是人,只要足够高,我就会觉得很安心,很安全,象是自己身在象牙塔中,外界的喧嚣,流血,牺牲都距离我好远,好远。因此没有恐惧,没有畏惧的可能。 快到外文书店的时候,我细心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与她相握的手竟一起到了她的口袋。暖暖的。我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她,她回应给我一个匪夷所思却奸诈的笑容。 书店里琳琅满目,我们并肩上了二楼的外文书籍领域。她细心的一本一本的挑选外文论文,我站在拐角处津津有味的看翻译过来的《我爱你,BABY》边看边乐。直至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不经意的发现很多人朝我这边看,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毕竟是书店,禁忌喧哗。吐了吐舌头。连忙把书放下,准备离开,一扭头却看见对面的柜台边上一个女孩眨着眼睛意味深长的对我笑。边笑边冲我招手。 是在叫我吗?我用手比划着问她。 看到她点了点头。我疑惑的走过去。 你确定是在叫我吗?我看着她,轻轻的问道。 她不说话却一直笑,笑的我心理发毛。过了几秒钟,她止住笑,然后说:马克思 唯物论。说完后,又开始笑嘻嘻的望着我。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她。一个星期前,上马克思哲学大课,我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昏昏欲睡,正在这时那个拥有以地方支援中心脑袋的哲学老师用N分贝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我懵懵懂懂的站起来,却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问题。正在冒汗时,身旁传来小小的声音:179页,第三段。我赶紧翻开书,叽里呱啦的开始念。舒了口气坐下后,却看到一个细眉细眼的女孩子玩味的看着我。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半闭着眼睛也可以睡着啊。她笑着说。 没办法啊。天生的。我玩笑的吐了吐舌头。然后继续睡觉。 想起那天的事,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又遇见她。 对了,那天忘了对你说声谢谢。我看着她,笑着说。 没事啦。其实我只是想弄明白你到底有没有睡着而已,因为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睁半个眼睛还能睡着的人。 这下不是见识到了?呵呵,荣幸吧。用不用我给你签个名留念呀?我嬉皮笑脸的仰了仰眉。 你好臭屁咧。 啧啧,说脏话了哦。好不文明呢,这里是书店咧。对了,你在这里打工吗。 恩。最近课很少,反正也没事做就出来随便找点事做。呵呵,那个人是来找你的吧。她忽然朝我背后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却看到安佳有点恼怒的走了过来。 书挑好了吗?我拉着她的手问她。 她没有看我,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刚才跟我聊天的那个女生。神色有点微愠。然后把手里的书,直接递给她,说:就这本,结算吧。 我有些抱歉的看着她,她却冲我吐了吐舌头,就象我经常习惯做的那样动作。和安佳离开的时候,我冲她摆了摆手,她笑颜如花。 快到冬季了,因此夜晚特别的冷,我下意识的往安佳身上靠去,把手放到她的胳膊肘里取暖。她配合的往我身旁靠了靠。 路上寂静的只听到她的靴子噔噔的声音。 安佳?你刚才怎么了? 那个女生是谁啊?刚才和你聊天的那个。 哦。不是很熟。有次上课她帮了我忙而已。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突然发现,你总是和不太熟的人笑的特别欢。而和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却不怎么笑。 是吗。呵呵,我一直这样啊。从小这样。想知道为什么你问我妈去。我使劲捏了捏她的胳膊。捏的她龇牙咧嘴。佯装着要打我的样子。我吓的从她身边一蹦三尺远,哈哈大笑,两人就这样闹着。转眼间家已经到了。 十点多的时候,我在客厅看电视,安佳在洗澡,水哗啦哗啦的,我看电视都集中不了,忽然她拉开浴室的门,露出半个脑袋,潇潇,给我拿下睡衣。 我在门口把衣服递给她,眼睛却虚伪的看着客厅,她咯咯的笑了,小样儿的你,装什么纯情啊,又不是没看过。我骂了她句色女然后把她的脑袋塞进里面把门关上,又接着看电视,却听见她在里面放肆的笑声。边笑边唱:啦啦啦,洗澡啦,啦啦啦,好舒服啦。我有些心池荡漾,电视剧里的情节都不知道讲了些什么。索性把电视关了。躺在沙发上,不经意看到安佳买的外文书,于是拿起来翻,在中间发现一张书店的优惠卡,在看到最后那一行字的时候我如遭电击,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股儿心痛铺天盖地的卷席而来,仿佛快要窒息。 卡的最后一行字:营业员 白一然 那个在马哲课上帮助我没让我出丑的女孩子。只是,她的名字,让我心痛。尽管只是名字。可是却让我感到难言的悲凉。名字。名字。白一然。白一然。它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我以为自己在早已忘记了的人。尽管两个人的名字里有一个字不一样。 使劲摇了摇头,尽力摆脱刚才恍惚间的失神和困扰,努力让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我要让自己明白,认清状况,我,畅潇潇,现在很好,很快乐,而我身边的是安佳。她爱我。我喜欢她。对,就这样。 午夜的时候,我又失眠了。我不知道是这个月的第几次。走下床,在抽屉里找出一片安定,准备吃的时候,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抚在了我的肩上。 你没睡啊。我转过头看她。 你一动我就醒了。她把头放在我肩膀上,双手缠着我的脖子,一脸混沌的睡意茫然的样子。 乖拉,让我把药喝了。 如果真睡不着,喝了也没效果。 总会睡着的。我拿起杯子,把安定服下。爬上床到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吻我,吻我的眉头,肩膀,锁骨,胸部,又吸又咬。我努力忘情的回应着。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一张熟悉却有陌生的脸,她站在远方,对我笑,笑容安详,柔和,清俊,我朝着她的方向奔跑着,一边跑一边喊:等一等,馨然,等一等,我有话对你说。。馨然。。可是她却一下消失了。。这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空旷的让我害怕。。于是就嚎啕大哭起来。 潇潇,潇潇。。我听见有人叫我,边叫我的名字边掐我,我疼的睁开眼睛却看到安佳担忧而又迷惑的眼神。 几点了?要上学了吗?我懵懂的看着她。 还早呢。现在才三点。你怎么了?又哭又叫的。。。 没事。突然做了个恶梦。我含糊的说。这时突然发现睡衣半脱的在身上挂着。我顿时明白了什么,抬头看着她,她有些失措。脸有点苍白。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没等她说完,我一把抱住她,开始吻她,狠狠的,在她的胸上又吸又咬。她有几秒钟的怔忪,而后又疯狂的回应着。 她的身体很柔软,我紧紧的抱着她,把她压在身下,狂野的吻她的锁骨,她一直知道我喜欢锁骨,人体的器官,部位,我只喜欢锁骨。裸露的凸起隐藏着蛊惑的性感。 过后,我把头埋在她的胸上安然入睡,眼睛闭上的那一刻清晰的听见她小声的用不确定而又疑惑的声音念着:馨然。 上马哲的时候,又是大课。我仍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老师在上面仍讲的激情飞扬,唾沫四溅。教室里很乱,不是情侣间私语,就是聊天。我把书合上,托着下巴望着窗外面发呆。这时看到一大群大雁飞过,才意识到快冬天了,快放假了,快过年了,又快长大一岁了。时间呵。岁月蹉跎。到底成就了多少人的哭笑。。浮沉。 正在发呆时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放大的脸,吓了我一跳。定下神来,却发现是白一然。她正笑呵呵的看着我。这时才知道第一节课已经下了。 大小姐又在发呆拉? 你也来上课啊。刚才怎么没见你啊。 我在中间坐着呢。看到你就过来了。你身边没人吧,我下节课坐过来吧。 还没等我说话她就匆匆的跑到前面拿上书,又急匆匆的走过来。把书洒脱的扔在桌子上,懒懒的伸了个腰,打了个哈欠。 坐后面就是舒服呢。 我看着她的神情,爽朗的,坦诚的。突然觉得有点熟悉,但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而那样的恍惚又开始呈现,让我有点失神。似乎记忆里,有那么一个人,也喜欢这样。可是。。到底是在哪里有这样的笑容,清澈的,爽朗的。到底是在哪里呢?那个人又是谁呢?是谁曾经也经常做出这样的神情。。。我把头转向窗外,轻轻的和她说话。 白一然,你为什么叫白一然呢? 白痴啦你。爸爸姓白当然我也姓白了。因为我是老大,所以就是NO1嘛,然是缩写拉,妈妈当初说什么都行的,欣然,依然。。哈哈。谁知道呢。 为什么你不叫欣然呢。我几乎脱口而出。但是仍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句话。这样的问题,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我却如此激动。我无法给自己一个解释。想起昨天晚上的梦。我没想到自己还会梦见她,梦见那个人,馨然,已经这么久了。我以为自己现在已经足够坚强的面对过去的任何伤害,一切苦难。可是。。也许,我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想到昨天晚上安佳那句不确定又疑惑的低喃,我想也许她已经多多少少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没有点破,也许是等我给她一个解释,一个说明。而我,是不是该把一切都对她坦白。毕竟她是那么爱我。在我面前她几乎是透明的,她爱过谁,与什么什么人周旋过,她都丝毫不对我隐瞒。而我似乎总是她面前筑起一堵墙,不只是在她面前在任何人面前似乎我一直这样。把自己隔离。放到足够安全的地方。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里忽然一阵嘈杂,喧嚣声越来越大。我抬起头,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因为我清楚看到安佳正风情万种的从前面向后面走过来。我一直知道她极端美艳却没想到在这个以雄性动物居多的几百个人的教室里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白色的高筒小靴子,紫色的裙子,紧身的风衣,把她的身材衬的玲珑剔透。再加上她有不错的五官,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她都是一货真价实名副其实的美女。 她看到我后,径直的走来,坐到我右边的位置。 我下次要被老师骂了肯定,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啊。正上课着呢。我看着她光彩照人的脸笑着说。 谁敢骂你我就把他扯了。她双手做出一个卡擦的动作。我忍俊不禁。 这时她看到了白一然,点点头对她笑了笑算是打声招呼。 她真漂亮。一然忽然把嘴凑到我耳朵旁小声的说。 我看着她抿嘴一笑。而后,也把头凑到案头嘴边说,风情的小妖精。 我们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 很长很长时间,我清楚的感觉到安佳炙热的视线从我的头发扫过我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巴。让我有点羞赧。 下课的时候,一然小声的嘟囔着:唉,我要那么好看就好了,那样的话肯定能找个帅帅的男朋友。我和安佳都清楚的听到了这句话,而后,都心怀鬼胎的沉默。 晚上我和安佳都没课。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缩在她的怀里,她从背后抱着我。我的头靠着她的胸。困了就转过头把脸埋在软软的地方闭上眼睛。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可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有那么一些情感在蠢蠢欲动。让我坐立不安。我知道那些阴暗的根源的在于我仍忘不了那个人,曾经那个人。那个在我生命里潜伏了将近三年的女人。我以为我忘了,我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忘却过去。那些欢乐悲伤,可是我仍无法做到。 唯一能做的,只是,只有,喜欢安佳,因为她爱我。她可以照顾我。我知道自己很自私。 把头更深深的埋在她的胸前。她轻轻的拍了了拍我的头。 潇潇,毕业后,你会去哪个城市呢。 不知道,也许会去大连吧。我喜欢那里。干净,空旷。 你在哪里我就去去那里。我们要在一起。 好的。 所以,你不能再爱其他人了,除了我。你谁都不能爱。不然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听到她这句话,我突然觉得毛骨悚然。现在的她和白天判若两人 。白天的她活泼,自信,疯疯颠颠,爱撒娇,开玩笑。可是一到晚上却极度阴暗。颓废。极端。 我一直知道安佳是喜欢我的,她喜欢我比我喜欢她多的多,尽管她是个粗枝大叶的女生,但是对我却足够细心。她是个美女。而我却如此平凡,我个子不高,学习又不努力。只会发呆,喜欢背着书包低着头走很长的路,只要别人不跟我主动说话我往往一天说不出一句话。记得第一次和她在大街上晃悠的时候,看到音像店的海报时,她突然大叫起来,特别兴奋。她指着一张海报上的女生说,潇潇,你和她长的好象哦!~ 那是飞儿乐队的一个成员,一个长发飞扬,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子。如今他们红遍大江南北。 拿着镜子,照来照去,突然发现,自己真的跟她长的很象,只是我是中长发,而那个女孩子是长发。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安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是第一次在健美操班还是在以后的一起参加辩论会的时候。。或者是更晚些。我这样的人,被这样优秀的女孩子爱着,珍惜着,我知道自己该知足,改幸福。每天,每一天,我总是对自己说,潇潇是幸福的,因为有安佳在身边。可是心里总是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不甘心的反驳着,控诉着。 一年前,我并不认识安佳。尽管她仍是和现在一样神情嚣张的昂着头走在校园的街道上。但我从来不认识她,用她的话说我就是那种走路目不斜视的女生,冷冷淡淡,即使身边有人杀人放火我也照样心平气和。 记得那次是体育课,我报的健美操,那天是学拉丁考试,轮到我的时候,我跳错了一个节拍,老师好心的说,这位同学,你可以再跳一次,重新给你打分。刚才有个地方跳错了。还有一次机会。我没有等她说完,拿起衣服,说了句,不用了,我就这水平。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就是这样顽固,讨厌别人用:给你一次机会。这句话来牵制我,他们凭什么要给我一次机会。我从来没有向任何索取机会的意思。 依稀记得,那天一个女生拉丁得了满分。很高,脖子挺的直直的,跳拉丁的时候长发飞扬。 后来,她在第三次上体育课的时候,对我说,我是安佳。拉丁成绩,我是第一。你是倒数第一。 我说,你可真够骄傲的。 然后她咧开嘴开始笑,笑容倾国倾城。 以后的以后,我们在一起,就那么自然的在一起。直到某个清晨她在人来人往的广场狠狠的吻了我,然后说,我们住一起吧。 我看着路上车如流水马如龙,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潇潇,我们去哪里吃饭啊。安佳拉着我的手,无奈的看着我。我知道她在郁闷什么。放眼望去,餐厅里人头攒动,沸沸扬扬,一个空位都没有。 我脑子里灵一闪,拉着她就跑:我大你去个地方。 她边跑边叫,你要死啊,跑这么快,谋杀亲夫啊~! 到了就知道了啦。 半个小时后,站在山脚下。我仰着头看着天,天很蓝,云朵飘飘,转过头,望着她,她眼睛瞪的象铜铃,不可置信的样子,这样的心情我了解,就象当初朋友把我拉到这里来我的反映一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有这个地方的?真空旷哦。 有次一个朋友失恋,拉着我来的,我看风景,她哭的死去活来的。 好了。你到底要不要吃东西?我走向前看着她。笑容奸诈。 她向四周看了看,怎么吃啊。附近一个饭店都没有。 我们自力更生,我边说边走到一个树根下,检起一块尖尖的石头,朝地下狠挖。 大小姐,你到是过来帮忙啊。我转起头叫她,却看到她两眼迷茫。 我的天,你不会是让我吃土吧。。。她做出一个堪称绝倒的表情。 一会就知道了啊,过来帮忙啊 果然,挖了一会终于看到一个红通通硬实的东西,我激动的挖出来,在她面前炫耀。 看啊,安佳,红薯呢!~ 切~我刚才还以为你上辈子在这里埋了块金块呢~!真失望啊。原来是个小地瓜~。她撇了撇嘴,但眼睛却流露出激动的情绪。我能感觉到她是欢快的。 我们找了几块砖,把四个方向围起来,成一个方块,然后拣了一些干柴塞进去,再把红薯放到上面,用打火机把干草点燃。又用一块砖盖住上面。看着一丝丝的浓烟袅袅升起。 我坐到地下,靠着树,闭着眼睛。她坐在我怀里靠着我,一阵冷风吹过,她瑟缩了一下,我反手抱住她,紧紧的楼着她的腰。忽然她转过头开始吻我下巴,那么小心翼翼,轻轻的,象在呵护一件珍宝。没等我主动,她忽然停止,然后转过身,把头放在我胸上,双手绕着我的脖子。一动不动。静静的。 怎么了,安佳?我拍了拍了她的头。 没事,就这样就好,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就这样就好,我靠着你就好。就好。她小声的说,没有抬头。 我没有说话,然后把她抱的更紧。心里却一阵抽搐。我知道她在哭,虽然没有出声。从我认识她到现在,或多或少已经了解她,她就是那种外表坚强内心极度脆弱的女生,她嚣张,活的张扬,因为她足够漂亮优秀,可是每当人少的时候她总是安静的不说话,很忧愁的样子,就算怎么问她她都不说,只是那么倔强的闭上眼睛沉默。 而现在,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在难过些什么。忧愁些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我知道自己是个懦弱的人,她每次开玩笑的拿小刀放在我胳膊动脉血管的位置逼我说爱她的时候我仍无法说出口。我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用诚恳坦诚的眼神,很认真很认真的告诉她,安佳,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真的。我无法给自己一个解释,为什么爱那个字总是说不出口,明明知道说了后她会很开心,很高兴,可是,我仍没有勇气把那个字很干脆的吐出来,也许是惧怕承诺,也许。。或者。。我真的的确仅仅是喜欢她而已,还没有,爱上。 突然闻到一股糊糊的味道,我大叫一声跳起来,翻开砖却发现,红薯已经烤焦了。我捏起黑糊糊的已经辨不清形状的东西,转头用抱歉的眼神望着她。 她哈哈大笑,然后手舞足蹈的大叫: 潇潇,我突然发现一个好玩的事!~你用无辜眼神看人的样子真象没奶吃的小狗~~ 我佯装生气的跳起来,用手掐她脖子。山脚下传来阵阵欢快的笑声。 结果,晚上回家后,我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做了顿丰富的晚饭,安佳边吃边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还一边唠叨:不就是个烤地瓜吗?潇潇你真是笨呢,都能烤糊了,你看你,毕业后要是找不到工作了,让你卖烤红薯你都会失业。 我一边吃饭一边悻悻的用眼睛瞪她。她撇了撇嘴。 吃完饭后,我洗碗,因为她说,一个连红薯都能烤糊的人说明这个人缺乏实战经验,因此该从小事做起,才能在以后成就大事业。 星期二的下午,安佳去上英语,我一天没课于是在家卧着,打扫打扫卫生,然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手机传来短消息的声音,拿起一看,原来是高中一同学说后天要来T城有点事,要在我这里住三天。我回了短信说没问题,然后把电视关了。闭着眼睛。 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在考虑如果那个同学来的话我该怎么对她介绍安佳。她是个多事的女生,高中时候就是这样,对别人的事情特爱嚼舌根。但心眼却很好。高中三年她都跟我一个宿舍,除了嘴巴不牢靠到也没什么缺点,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其实我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担心什么,尽管我自己总是不承认。是的,我怕,怕别人看出我和安佳的关系,这样的暧昧不清,生活在一起。从小到大我都是个很小心的人,做什么都怕别人在背后指手画脚,指指点点。而如今,我竟然跟安佳同居,我们接吻,做爱。有时候,看着现实中的自己,我都无法想像,觉得这样的现实是在做梦。因为在家人和朋友的眼里我一直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不爱说话,从不与人争吵,喜欢背着书包低着头走很长很长的路,喜欢一个人坐到广场的台阶上吃甜筒。可是,现在,我却做着与乖巧大相径庭的事。 那么对她说是爱人吧坦白一些,可是那样的话过不了多久以前的同学都会知道我喜欢女生,并且还罪不容诛的跟个女人同居。我怕。怕流言蜚语怕我淹没。对她说安佳是我朋友吧,可是在学校外面同居的人都是情侣,几乎很少看到同性同居,更何况,我们宿舍只有四个人,空间大的足够能塞个拖拉机,因此说宿舍人太多太挤所以我才搬出来这样的话太差强人意。而说安佳是我朋友,这样说只会更加让她匪夷所思,胡思乱想。 呼~啊~~我烦躁的拍了头。一抬眼却看到安佳提着书包笑嘻嘻的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回来了啊。我坐起来对她笑了笑。 能不回来吗,上英语课时满课文的单词跳来跳去,全是你烤红薯的样子,可怜啊。她把书包放下,奸诈的冲我撇撇了嘴巴。 贫嘴啊你,想我就直说嘛。我是不会介意的。 切~~谁想你啊,真孔雀咧你。我只是弄不明白你妈妈当初是怎么生下你的,脑子怎么这么笨啊。 讨厌。我佯装生气的不理她。 讨人喜欢,百看不厌嘛。讨厌也~~说完还耀武扬威的抬起下巴。 我忽然想起刚才短信的事,于是赶紧把她拉过来坐下。 安佳,我得和你商量个事。 说什么,要跟我离婚吗。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学法律可不是白学的。打官司你肯定赢不了,到时候你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无奈的翻了翻眼,真佩服她有如此高深的想像力。 大小姐,我跟你说正经的。那个~~我有个同学要来T城,要在我们这里住三天。说完后,我小心的看着她的反映。 她喝水喝了一半然后停了下来,用不确定的表情看着我,好像是在问真的假的。 我朝她点了点头,意思是告诉她不骗你,是真的。 她歪着头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而后说,那意思是,我们得过三天的三人世界了? 这个不是重点,我担心的是怕她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对她解释才好呢?说你是我朋友还是别的?或者说。。。我正准备往后说却发现她表情凝重且严肃的看着我。 不能对她说我们相爱吗,所以住在一起。她一字一顿的说。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有点生气,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你不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这可以吗?两个女人住一起?同居?我们相爱?两个女人相爱?这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我爱你,这又怎么了。我没有防碍到任何人。别人接受不了是别人的事。 她说完后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她似乎是很坚决的想过才说的这些话。我突然有点难受,难受之余似乎又有点生气,为什么她就不为我想一想,T城不是开放的城市,承受不了那么多的阴暗和颓废的感情。而我,只是个平凡的人。我只想安全的生活,不要别人异样的眼光,朋友的指指点点,虽然我喜欢女人。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能改变,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小心翼翼的爱人,小心翼翼的被爱,小心翼翼的过着表面上风光无限而事实上却违背伦理的生活。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一会告诉她我这个星期我要回家不在学校。让她住别的同学那里。说完后我就径直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客厅了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却看到她站在厨房的门口,歪着头靠在墙上,看着我,脸上有许多水滴,也许刚洗了脸的缘故,她现在的样子给人一种脆弱清醇的感觉。 潇潇,你就对她说,我是你学姐吧。因为我宿舍床坏了,暂时在你这里住一个月。下个月就搬回宿舍住。而这里,一直是你一个人住,因为你要准备考研,安静学习。她说完就走了出去,随后我听见电视聒噪的声音。 我没有说话,只是慢腾腾的洗着西红柿。一遍又一遍。心里意识到或许我刚才的话伤害了她可是自己却无法对那些话辩驳。因为在我看来,那是事实。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两天后,我到火车站接她。在出站口等了十多分钟仍不见她的影子,一着急赶紧拨她手机,却看到在我前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个穿红色风衣的女子正手忙脚乱的接电话。我笑了笑,没等她说话就挂了机,快步走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肩膀。她吓的赶紧转过头,看到我后竟然大叫一声把我抱住:潇潇,真是你啊。我好想你啊。好久不见了哦~!美女了呢!~我羞赧的挣脱她的手,别这样,这里人这么多呢。 回学校的路上,她斜着眼睛看我,玩味的说,没想到两年多不见,你还是这么纯啊,抱一下还脸红的跟柿子似的。 我捏了捏她耳朵,故意用可怜兮兮的语调说,人家这么多年的清誉就这么被你陈进毁了。 好恶心哦你。哈哈。 恶心的就是你啦,让你反胃,少吃点东西,我就能省钱拉。说完奸诈的笑。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走着,不一会就到了我住的地方。 一进门就闻到炒菜的味道,我疑惑的走进厨房,却看到安佳系着围裙,一副家庭主妇的样子。我扑哧一笑,觉得她这摸样跟她在学校穿风衣,小靴子,仰着头嚣张走路的样子格格不入。 笑毛啊~!我做饭有这么吃惊吗~!真是的。她佯装生气的挥动着铲子。 不是啦,我是觉得这很不象你呢,不过话说回来,你做的饭能吃吗。我可不想晚上老往厕所跑。 你今天是不是皮痒痒了啊?说完就如恶虎般扑过来要掐我脖子。我吓的往后一躲,把陈进挡在前面。她看到陈进后马上就恢复成淑女的样子,真让我咋舌。我一直觉得她该学导演系。可惜了这么个人才。 不好意思哦,让潇潇闹的都忘了跟你打招呼了。她笑容可掬的说。慈眉善目。 我是陈进。你是学姐吧,潇潇在路上说起过你呢。 是啊。过几天就得搬回去,在这边住也不太习惯。潇潇晚上老梦游,我这人胆小。真怕出什么事。听说有的人梦游还拿刀砍人呢。她说完后还故意挑衅的看了我一眼。气的我敢怒不敢言。心里嘀咕着:是谁半夜老梦游的亲我,也不知道是真梦游还假梦游,哼。 结果陈进那个小白痴还真信了,惊异的大声嚷嚷:哇,潇潇,高中跟你同宿三年,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毛病啊~!老天,我现在竟然还活的好好的。说完还夸张的摸了摸脖子。 好了。好了。你们都去客厅吧,我来做饭吧。你做的饭我不放心吃。系下她身上的围裙系到我身上把他们推了出去。 等我把饭做好往出端的时候却看到他们在沙发上看照片,头对着头不知道神秘的说着什么。安佳还捂着嘴一直笑。 吃饭拉。我把菜放到桌子上。示意他们别看了,该往桌子上端菜了。让我一个人忙里忙外的,真没良心。 你们刚才在笑什么呢。我一边吃饭一边装做不在意的问安佳。 她贼贼的一笑,歪着脑袋突然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你。 一听这话,我吓的手一抖筷子差掉到地上。抬起头脸色发白的望着她,然后紧张的看了看陈进,她却没事似的一直往嘴里狠塞肉丝。边吃边挥着筷子嚷嚷:对,安佳,不告诉她。而后又奸诈的把头凑到我跟前,狞笑的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你。 我呼了一口气,顿时明白他们都是在开玩笑。不放心的又抬头看安佳却看到她一脸正色的望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似乎又在克制着什么。我装做没看到的继续低下头吃饭。 潇潇,我们刚才看你相册呢。唉~不看还好,一看心里就有点酸。好像又回到我们的高三生活。真怀念。陈进叹了一口气。 安佳转过头望着她,很认真的问:你们高三很好玩吗? 陈进马上就接了腔,开始滔滔不绝,是啊,特好玩呢。那个时候虽然很累,学习很苦但是感觉却很好。有那么多的朋友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在下雪的时候堆雪人。对了,我记得那年冬天的第一次大雪,下的特别大,潇潇还在教学楼前堆了一个圣诞老人呢,回来时候衣服全湿了呢,后来感冒了好多天,哼,在宿舍又是哭爹又是喊娘的,半夜老让我陪她上厕所。那个冷啊,真残忍。 呵呵,是吗。我高三的时候就没那么多事回忆。安佳有点落寞的摇了摇头。 那是你们班太压抑了吧。我们班同学都很好玩的。潇潇最可爱了,哈哈,你知道吗。有次潇潇嘴巴里起了个大泡泡不能张嘴说话。那天上英语课她想上厕所可是一说话嘴巴就疼。也不敢对老师说,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在一张特的纸上写上:WC两个字,然后高高的举起。老天,那时候她在最后一排呢,那么一举老师一吃惊一吓结果全班同学都往后看。潇潇那个时候害羞的头一低就冲出了教室,真是好玩死了。陈进说完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安佳却没有笑,一直若有所思且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而后看着陈进,用带点遗憾同时很认真的语气说:那个时候,有潇潇在你们身边,真好。 陈进撇了撇嘴,故意用玩味的口气说,哼,应该是潇潇有我们才是她的福气呢。 我看着她笑了笑。 晚饭就这样在聊天中度过。安佳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不到一会的功夫,她就跟陈进混的跟亲姐妹似的。好像我才是那个风尘仆仆来借住的人。 半夜的时候我们三个在床上都睡不着。陈进睡在我和安佳中间翻来覆去。最后她提议打扑克,结果安佳激动的从床上一窜而起。我知道她在激动她终于找到知音了。因为我是个牌痴。安佳每次跟我玩的时候,我总是迷茫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出牌,她往往气急败坏的嘟囔:姐姐~!就你这速度~!孩子都生出来了~!她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我总是跟做错了事似的,把头一低,因为慢慢的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挺笨的,即使她教过我无数次,我仍是不知道该怎么出牌。 他们打牌的时候我到客厅去看电视。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晃来晃去的人影,听着那些肥皂泡沫般的电视剧和令人嗤之以鼻的爱情对白。渐渐的睡着,而后又醒来,这样反复着。中途惺忪着眼睛去厕所,路过卧室却看到陈进和安佳拿着一本相册在看,扑克被他们扔在一边,也许是玩累了吧。我刚要离开却听到安佳用疑惑而有坚定的语气说:这个是谁? 我站在门口,清晰的看到陈进手中的相册,不是我的,而是她带来的。 而后我听见陈进说:这个是馨然,高三时候转过来的。跟我们一个宿舍。对了,为什么刚才看潇潇的相册呢里面没有馨然呢。他们当初那么好呢。 寂静的客厅里,一直回荡着她的这句话:为什么刚才看潇潇的相册呢里面没有馨然呢。他们当初那么好呢。为什么刚才看潇潇的相册呢里面没有馨然呢。他们当初那么好呢。为什么刚才看潇潇的相册呢里面没有馨然呢。他们当初那么好呢。这些话在客厅的每一角落里撞击,破碎,零散。 我几乎要窒息,莫名的悲伤又铺天盖地的卷席而来,压的我无法呼吸。心痛的抽搐。我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人。尽管我总是强迫自己不要去记忆。不要去怀念,不要再去流连往返。可是,光是一个名字,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就足以让我彻底崩溃。 理了理情绪,我装做没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开玩笑的走进卧室,这么晚了,好累哦。我们睡吧。陈进你明白不是还去找人吗。 她连忙说好,收拾好相册就躺到床上拉起被子。 我知道从我进门起安佳就一直在看我,我几乎能揣测出她的眼神,肯定有置疑,有询问,有追根究底。可是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是把头转过去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我觉得累。因为过去的那些往事,那些人,那些情感,对我而言那些都是过去,并且,现在的我只想安静的生活。安静的。安全的。不想受伤。 第二天一大早陈进便匆匆忙忙的出门了。走的时候吧唧丢下一句话:妈的!反了他~!竟然背着我在这边朝三暮四,这次不捉奸在床本小姐从此以后就倒着走!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弄的我跟安佳直起鸡皮疙瘩浑身打冷战。 周末反正也没事,我们去逛街吧。去桃园看看有没有好吃的地方。她淘气的拉着我袖子,冒星星的眼睛眨巴眨巴的。 好吧,今天我们就玩个天昏地暗。散了骨头也陪你。我拍了拍她的头。 我换好衣服后见她还在镜子跟前照来照去,床上衣服扔了一大堆。我站在客厅里大声冲她说:我到楼下推车子去,你快点呀,我在底下等你。 她哦了一声。却丝毫没有动作加快的样子,好像镜子是她亲娘似的。 楼下的车子歪歪扭扭的放了一大堆,我费了好大尽才找到我那辆紫色的小车子,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从老里面拖出来。支好车子。一抬头看到安佳摇曳的从楼上下来。她穿的黑色长风衣,棕色的大卷发在她身体的摇动下晃来晃去,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想起李嘉欣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很性感的照片,李嘉欣妖娆的走路,长长的风衣随风飘扬,卷发翻腾不已。刹是感性。而安佳,她的确是个有资格蛊惑人感官的女子。极端美艳。 你笑什么呢。她走到我跟前笑着说。 笑你美的天地不容。红颜祸水咧。我推了推她肩膀。 好啦。出发拉。你载我还是我载你?她歪着头,一直摸着自己的风衣领子。我一看她这架势就明白了几分。这个女人就是心疼自己的衣服变脏。我无奈的对着天长叹一声,好了,上来吧。虚伪什么呀,不就是想让我载你嘛。 她嘿嘿的笑了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后座上。 因为是周末,路上行人很多,车如流水马如龙。但我还是把车骑的飞快,以往每当我骑飞车的时候她总是在后面吓的尖叫,好像马上要撒手人寰的样子。而这次她却安静很多,用手抱着我的后腰,头靠在我的背上,不叫也不说话。车子经过琳琅满目的精品店,经过一排排的小吃前,经过纵横交错的天桥,经过熟悉的公交站牌,望着这些熟悉的画面,我竟然有瞬间的恍惚,记忆中曾经有那么一些画面在我的脑海里闪烁不定:两个一样高一样瘦的女孩子,一个是直直的中长发,一个是黑色的自然卷发,在额间微微翘着,他们手挽着手并肩行走,彼此偶尔相视而笑,一个笑容清俊,一个婉尔抿嘴。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被温柔填的满满的,它开始膨胀,冲击着我的感官,淹没了我的听觉。直到听到啊的一声惨叫,我才明白车子摔在了地上。而我被压在车子底下,叫的那个人是安佳,受伤的是我。 吓死我了,叫那么大声,我还以为出人命了呢。我扶起车子,排了排身上的土。很无所谓的样子。 她斜了我一眼,然后从上衣服口袋里拿出两个创可贴一边不太温柔的把它贴在我受伤的手背上,一边数落:你魂儿是不是去找周公了?骑车就不看啊,技术不怎么样还骑那么快~! 刚才没注意嘛。我笑了笑,对了,你怎么口袋里有这个东西,我用手指了指手背上的创可帖。 你上次骑车时候不就摔了一次吗。笨蛋。她撇了撇嘴。 我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 傻乐什么啊。表情跟个白痴似的。 到桃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和她手拉着手周旋在一家又一家的精品店,结果什么都没买下。准备找地方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激动的拉着我朝对面的一家小店跑去,走到跟前,我看到店牌名字,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甘之如饴。很好听的名字。 里面装饰的很古典,有种复古的味道。老板娘是个南方人。说话轻声细语的。我站在柜台的旁边一直看一只蓝色的海豚,那是一个水晶模样的海豚,雕琢的极为精细。蓝蓝的,淡淡的,是我喜欢的颜色。我想起曾经有个人曾经在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很认真的说,潇潇,海豚代表着幸福。总有一天我会送你一个蓝色的海豚,蓝色是你的幸运色,海豚是幸福,蓝色的海豚保佑你,你要幸福。 看的入了神,一转头却看到安佳抱着手立在我跟前,含笑的看着我。 我发现最近你越来越爱发呆了呢。 没有吧。呵呵。我感觉自己笑的有点牵强。 我们吃点东西去吧。逛了一天了好饿。 恩。 骑在车上,蹬踏板的时候,我又忍不住的扭头朝店里看一眼,那只蓝色的海豚还在闪闪发光,那么忧郁且坚定的存在着。我摇了摇头,我这是做什么呢。缅怀什么呢。自嘲的笑了笑,而后用力的蹬下踏板,骑车快速的离开。 在KFC买下汉堡,我和她坐在外面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看人潮汹涌的人群。街对面的墙上有块特大的镜子。里面包容着很多很多人,行走的,驻足的,正在打手机的,有孩子,老人,夫妻。然后我清晰看到在镜子的右下角,我和安佳肩并肩的坐在台阶上。她边吃边低着头不知给谁发短信,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眨眼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眨眼,我咬一口汉堡镜子里的人也同时咬一口汉堡。我乐的直笑。虽然明明知道自己的举止象个傻子。镜子中的安佳,她仍在发短信,由于低着头,镜子中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长长的棕色卷发倾泻模样,覆在她漂亮的肩膀上,长长的风衣遮住她的腿但也能感觉出它的修长。即使看不到脸,却让人浅意识里感觉她是应该是美丽的。而事实上,她的确是美丽的,妖娆的女子。而我呢,我看着自己,跟她坐在一起,相形之下我是如此的不出色,我穿着普通的牛仔裤,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中长发,肩膀瘦弱,眼睛到是很大,但五官仅仅只能说是清秀。我不只一次问安佳: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身材又不好。脸蛋也不漂亮,个性又顽固。她往往都是捏着我鼻子宠溺的说,谁说你不漂亮,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气质的女生。虽然顽固了点但是却极度可爱。 气质?想到这里,我有点自嘲。很多人都说我是个很有气质的女生。我不知道自己冷淡疏远的样子算不算是气质。我只是把什么都看的很淡很淡然,事不关己。记得高中时候还曾有男生在背后骂我故作清高。 正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忽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镜子中一闪而过,顿时心脏抽搐,只是那身影快的令我捕捉不住。我条件反射的站起来,眼神急切的在四周寻找那个身影,紫色的外套。羸弱纤细的身影。可是,周围除了聒噪凌乱的人群就是人头攒动的汹涌。是错觉吗?幻觉吗?我失望的重新坐下,眼神迷茫。一转头却看到安佳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们该回去了。天不早了。我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起身。然后伸过手把她拉起来。 她微微一笑而后起身推车子。 你载我?我睁大眼睛看着她跨坐在坐垫上。 废话,这姿势看不出来啊。我是怕你再骑车梦游时怕我摔了。 天已黑了。街上人越来越少,才初入寒冬,这个城市却如此寒冷。我坐在后座上,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后背,不知不觉中已昏昏欲睡。 直到感觉有人捏我鼻子,我惺忪的睁开眼。一抬眼却看到家已经到了。 我真佩服你,在车上都能睡着。那么颠簸呢。她把车子放好后,拉着我上楼。 一进家门,我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开始埋头大睡。忽然想到陈进还没有回来,又赶紧起床给她发短信,结果她回复说:晚上不回来了,我在跟BF在酒吧玩。你们早点睡吧。晚安。我心想这个死丫头,活的到是自在。 这么一折腾到却没了困意,拿上干净的衣服准备洗澡却看到安佳也正拿着衣服站在门口也准备进浴室。我说,你先洗吧。她却呵呵一笑,顺手把我拽了进去。 来洗个鸳鸯澡也不错哦。她哈哈大笑。 浴室里热气腾腾,我泡在浴缸里,半迷着眼睛,安佳站在浴缸外往身上涂着沐浴露,也许躺着的缘故,我突然发现她今天特别高,腿长长的,腰细细的,她有着很美丽圆润的乳房。记得以前每次我开玩笑说她胖的时候她总是气急败坏的说:你懂个毛啊!这叫丰满!丰满~!而事实上,她真的不胖,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也凹的恰到好处。 不知什么时候我觉得身子重重的,一睁眼却看到她也钻进了浴缸,躺在我身上。后脑勺靠在我肚子上。 喂~你很重咧~压死我了。我推了推了她。 她却一动不动。而后小心的拉起我的手,把手放在她的胸上。 我顿时满脸通红。刚要起来她却先我起来了,面对我坐着。奸诈的笑。 潇潇,你怎么还这么纯啊。这么爱脸红。 讨厌,你都把我教坏了。我拧了拧她的胳膊,她却疼的嗷嗷直叫。 我好像没那么用力吧。你就会装腔作势。我撇了撇嘴。 她却皱着眉把胳膊伸到我眼睛跟前,象是在炫耀战果似的:看看!都红了呢!~ 我没理她。继续钻进浴缸泡着。享受的闭着眼睛。 潇潇~~她叫。 我仍闭着眼睛。 潇潇~!她继续叫。 我还是闭着眼睛装没听见。 直到嘴巴被狠狠的堵住后,我睁开眼睛却看到面前有张放大的脸,顿时有点无奈,有些恼怒,有点无可奈何。 看你还睁不睁眼睛!~哼!~ 你每次都这样!~我嘟嘟囔囔的狠瞪她。 兵不厌诈嘛。说完后双手便不规矩的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反手把她压到身下。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绞缠。俯下身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子,脸颊,然后在她嘴唇附近徘徊。看着她水光蒙胧的眼睛,有点失神,她却抬起下巴在我的嘴唇上蜻蜓点水般的点了下。而后,也望着我。柔和的,坚定的。我笑了笑,然后把头埋在她的脖径开始吻她的锁骨。她把手绕到了我的后背。紧紧的抱住我。 午夜的时候睡不着,我躺在床上,她把头枕在我的大腿上。开着窗户。 外面星星很亮。她忽然开口说。 我转过头看向外面,夜幕低垂,幽黑的天空中,星光点点,闪烁着,很是美丽。 潇潇。 恩。 为什么你总是不开心?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最近有点奇怪,总是莫名其妙的发呆。今天。。在KFC门口,你是不是看到你认识的人了? 我身体猛的僵硬中。 没有。没有遇见。我闭上眼睛,也许只是幻觉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你忘不了她。是吗。她把头从我腿上移开,而后把脸放到我的肩膀上。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表面上我是如此的平静,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排山倒海的浮躁情绪迎面而来。而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已历练的这样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那个人就是陈进照片上的女孩子吧。她是馨然。是吗。她仍小心的追问。 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我知道如果自己一说话,一接她的话,她会有更多的问题,那样我会无法承受,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她解释,该怎么说明,曾经在我记忆里存在的那个人。那个人。她是一个刺青。而更让我无法接受和面对的却是,我仍爱着她,一如既往。仅仅只是听她的名字都会让我心痛。而安佳,如果她知道我这样的心情她会怎么想。我努力让自己爱上她,让自己不仅仅喜欢她,因为她爱我,关心我,疼爱我,因此我必须要用同样的感情回馈她,不然我无法原谅自己。可是,我努力了。仍无法做到。感情不是一个标的,我无法恣意妄为的附加给它意志。 一声幽怨的叹息从我从我耳边传来,寂静的夜晚衬托着这样的叹息更加哀怨。我突然觉得一阵心疼,为她。不知什么时候脸上一片潮湿。 第二天一大早陈进就回来了,两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由于是星期天安佳还在睡。我在厨房做饭,探出头看着她萎靡不振的样子。 怎么样,捉奸捉到跟BF去酒吧玩去了?我边炒菜边问她。想起那天她在短信上说的话有些好笑。 她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一扔,拿起茶几上的苹果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咬牙切齿的说:奶奶滴~我昨天晚上才知道我真该死的那么爱他!~他朝三暮四我仍无法恨他,他明明在这边拈花惹草,我质问他,他一低头我就他妈的心软了。这感觉真不爽! 那你怎么办啊。我停下手里的东西。 能怎么办啊?!~随他去吧,爱杂滴杂滴去~!我明天就回武汉,眼不见心不乱。说完后她便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把头深深的埋在沙发里,再也没有说话。我知道她哭了。因为她的肩膀在明显的抽搐。 我连忙放下东西。想安慰安慰她,脑子里在酝酿着安慰的话,例如天下男人这么多何苦为一个不值得自己爱的人伤心欲绝呢。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好好珍惜才自己才是最实在的等等。我走过去抬起她的脸,结果她脸上一滴象征性的水都没有。 她疑惑的看着我,你干吗? 我。。。 。。。那个。。。这情形让我有点无措。 你以为我哭啊?她歪着头,笑呵呵的看着我,而后突然豁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捏着我脖子气急败坏的咆哮:潇潇~!·你这个白痴!~我真是白跟你在一个宿舍住了三年~!!~我陈进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哭爹喊娘吗~!奶奶滴~~我才没那么没出息!~哼!~咆哮完后,她很绝望的拍了拍我的头,用好像我无可救药的眼光看着我,无奈的说:唉~~你说你杂办呢。怎么这么傻呢。你以为谁都象你一样该放的却放不下,不该放的却扔的远远的,象个鸵鸟似的,只会找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钻。 我疑惑的看着她,奇怪着她为什么好好对我说这些话,模棱两可,似乎意无所指,仿佛又意有所指。我开玩笑的骂了她句神经然后若无其事的走进厨房,脑子里却闪烁着她说那些话时有些痛惜的眼神。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怜惜心疼些什么,是她自己?还是我?或者都不是,也许只是她随意的宣泄情绪而已。 饭做好的时候,安佳还没有起来。我系下围裙,对陈进说,我要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和安佳别等我了,你们先吃吧。 关门的时候好像听见陈进说什么事。我没有回答,急匆匆的下楼,骑上自行车飞逝而去。 街上人很少,我把车骑的飞快。冷风蹂躏着我的皮肤,我却丝毫不觉得冷。在桃园把车停了下来,跑步走到甘之如饴。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老板娘仍在。我微笑的过去打了声招呼。看到柜台上陈列的东西时心里猛的一紧,那个蓝色的海豚已经不再了。 老板娘,昨天下午那个蓝色的海豚不在了吗?我急切的看着她慢悠悠的从里面走出来。 她看了看柜台然后说,是啊,昨天半夜关门时有个女孩买走了。不过我们这里还有个紫色的海豚,那个也不错。说完便热情的帮我找。我连忙打断她,不用了,不用找了。我只是来看看而已。 出了精品店,我有点虚脱,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会因为一个海豚而心里难过。只不过是一只海豚而已。我对自己这样说。可是心里却觉得有个角落被人狠狠的割掉。我想起昨天下午第一次在夕阳下看到那只蓝色海豚的吃惊和震动,想起在看到它闪亮的蓝色脖颈的刹那条件反射的想起记忆中那些话:潇潇,蓝色是你的幸运色而海豚代表着幸福,所以它来保佑你,你要幸福,总有一天我要送给你一只蓝色的海豚,在夕阳下闪着光。我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是因为那个人过去的承诺从来没有实现而努力自己给自己梦想还是就是因为自私的希望自己真的幸福。我不明白。我越来越不了解自己。 骑着车子顺着原路返回,车子被我骑的飞快,因此路上的建筑,房屋,人群忽闪着从我眼前掠过,抛到背后。没了海豚,我却感觉,我的幸福离我越来越远,就象被车子抛在后面的那些东西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安佳已经起来了。她和陈进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看到我回来后她没有问我,只是走进厨房给我盛了碗饭出来。 我说了声谢谢。然后埋下头就吃。我不知道在出去的那段时间她到底和陈进聊了些什么,谈了些什么,我不想问也不敢问,我怕自己的一不小心会把一些不开心的话题引出来。我不想自找麻烦。 三个人都不说话,沉默的看着电视。 下午的时候我和安佳去火车站送陈进,她提着包进了站,穿着红色的风衣朝我们挥挥手,我招了招手,看着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我突然有些难过,想起高中时候她在宿舍很照顾我,还经常给我洗衣服,有点心酸。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么多人和事却早已物是人非。一切似乎都已不同。 和安佳并肩行走在路上,路过广场,她忽然停了下来,一直望着路上行色匆匆的陌生人,交流相错的车辆。没等我开口,她突然打破沉默说:潇潇,你记得吗?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就是在这里吻你的。我问你要不要跟我住在一起。我以为你会拒绝,没想到的是你会点头。还很坚决。 我没有说话。我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夏天,背着书包,穿着蓝色的牛仔裤,白色T恤面无表情的低着头行色匆匆的行走在学校的小道。如果没有认识安佳,我想如今我还是会是那个样子吧。每天安静的生活,活在象牙塔里,字典里除了学习就是听歌,我把自己藏在属于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角落,自生自灭。自以为很安全。只是,我认识了安佳,她说她爱我,她说她想和我生活在一起,她说她想照顾我。我感激她,而后喜欢她,我试着去努力爱她,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相濡以沫能否长久。是否在某一天她也会如当初那个人一样在最后能留给我的只是背影和远离。我没有自信幻想以后或者未来。 潇潇。 恩。 我总觉得有一天你会离开我。离开的时候一点留恋都没有,坚决的不回头。她忽然哀怨的看着我。 我转过身,抱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她让我觉得心疼,她高我许多,我抱着她,她胸部正好在我的锁骨。那么完美相谐的姿势。我喜欢她,我希望她好好的,象以前一样撒娇,欺负我,尽管她总是赖皮的让我做饭甚至也懒的不洗碗。可是,我喜欢她,就这样,就这一个理由。我可以为她做让她开心的事情。 相拥着,看着路边川流不息的车辆,人群。那么一瞬间,突然感觉,一年的时间从长发间划过,再也不现。而昨天,已恍如隔世。 天气一天天的变凉,变冷。我所在北方的城市也渐渐变的干燥,日子也在一天天过去 。临近的考试,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大学生活就是这样,逃课,恋爱,考试突击。教室里 人满人患,跟以前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我只好抱着书在家学习,每天学 到深夜,安佳看我学的累,也不逼我做饭,饿了就吃泡面或者叫外卖。 一天晚上我正在赶论文,她在做英语,她写着写着就停住了笔,侧着头看着我。很迷 惑的眼神。 怎么了?这样看我?我心里发毛。。我做出害怕的样子。 她拍了拍我头,而后认真的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每次考试那么在乎。跟拼命 三郎,其实以你的底子你不这样拼命也会考前三名的。 俺家穷嘛,都揭不开锅了。所以必须拿奖学金。我虚伪的笑了笑。 她反手推了我一把,你家要穷的揭不开锅,那我家岂不是连锅盖都没有了。 我朝她笑了笑,然后很小声说了句:习惯了。继续低着头写论文。 安佳没有说话。但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她困惑的视线停留在我的头发上。我把笔握的紧 紧的,纸上的字抹了又写,写了又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慌慌的。 是呵,为什么我总是这么拼命,拼命的为了虚无的名誉而让把自己累的虚脱。从小到 大我就是很听话的孩子,妈妈说,潇潇,你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不能给我和爸爸丢脸 。老师说,畅潇潇,你必须考第一,因为大家都在看着你。因此我努力,一直努力,不敢 让自己有丝毫的放松。我怕自己失败,怕看到那些对我期望如此之高的人看到我跌的很惨 很惨后露出痛惜和失望的眼神。只是,真的是因为这样吗?这么多年,自己一直这样朝着 优秀的方向努力,打拼,真的是这样吗?在我心里,似乎一直存在着某个声音,那个声音 很轻但是却很坚定,总是在我松弛下来的时候对我说,优秀才是真正适合你的,那才是你 要走的路。所以,你不能放弃。而那个声音,来自那个人。我知道。这么久了,总是强迫 自己走自己的路,按自己的方式生活,不再为某个人的一句话而委曲求全,只是,到头来 却发现自己仍是按当初那个人给我设定的轨迹和方向前行。这是习惯?还是心里用这样的 方式怀念? 只是,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想过她了。那个人。馨然,你过的还好吗?他对你好吗?你 和他在一起幸福吗?你还记得我吗?记得吗? 上文学课的时候,因为快考试的缘故,教室里人爆满,我安静的坐在第四排认真的做 笔记,安佳坐在我旁边,早上她有司法课,跟她走到教室门口她却死活不进去,非要跟着 我上管理,没办法只好带她来了。 我清楚的感觉到周围探询的视线经意不经意的落在我的这个方向,但我知道他们不是 在看我,而是在看安佳。她似乎早已经习惯这些目光,无论是女性的嫉妒还是异性赞赏, 她仍是安静的看着书。 直到一张纸条从后面传过来,她才抬起头,惊异的打开后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我接过 纸条一看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以前上课怎么没见过你?能认识一下吗。 我扑哧就笑了,她看我笑,然后也扑哧笑了。互相看着,彼此心照不宣。我知道她跟 我一样想起了昨天晚上看的台湾校园电视剧,一个小男生喜欢一个小女生,于是在上课的 时候偷偷的给她传纸条说:能认识一下吗。 好老套。她笑着说。 我边笑边记笔记。 畅潇潇~!一声怒吼在我前面响起。我吓的手一抖,抬头一看发现面脸褶皱的文学老 师一脸怒气的站在我的面前。 上课说什么话~!不知道要考试了吗?还笑的那么欢实,有什么好笑的跟大家一起分 享一下,啊?~!让大家也乐乐~! 我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实在气愤,教室里那么多人说话为什么单单针对我一个人。她 见我不理她,也许是自尊心受到打击,忽然拍了下我身边的桌子,气急败坏的开始咆哮: 这是什么态度!文学课在你眼中很卑微吗?你以为自己有多有能耐?自己什么都知道吗? 不好好上课~~自以为是!~你知道中国杂剧鼻祖是谁吗?知道《蝴蝶梦》是什么东西吗? 懂的《百年孤独》是写什么的吗?~! 教室里突然变的静静的,与刚才聒噪的凌乱简直是天壤之别,我想周围的人也跟我一 样疑惑着这个老女人是怎么了?今天突然脾气这么大,是不是她老头子闹别扭了?或是媳 妇跟她顶嘴了? 正这么想着,忽然身旁一个紫色的身影“豁”的窜起,霹雳啪啦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是!~或许她是不知道这些,不知道你所谓的〈蝴蝶梦〉是什么东西!~可是你呢?你知道 安妮宝贝吗?看过〈绝世沉默〉吗?知道什么是帕格尼尼吗?你知道吗?可是她知道,你 不要把自己的观念和意志强加到别人身上,自以为自己什么都懂而别人都是白痴~人和人 追求的东西,喜好的东西都不一样! 她说完拽起我就走,丝毫不理会老师紫青色的脸。 我就那么傻傻的被她拉着,呆呆的跟着她,我是被安佳吓傻了。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冲动, 会那么做。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过头,对那个老女人说了声,抱歉,有点不给你面子,毕 竟您是老师,但我说的是实话。教室里顿时唏嘘一片。 刚出了教学楼她就开始哇哇大叫: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啊?潇潇,吓死我了,我活 了这么大还没这么嚣张过~~老天。。。 我翻了翻了眼,望着她夸张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小姐!~你别吓了,真正 吓的人是我。这是我们的课,你再怎么闹腾也没事,我是完了,我这次文学课肯定挂定了 。 她好像刚回过神似的,连忙说,哦,对哦。我都忘了,这是你的课~那怎么办啊?要 不我进去跟她道歉? 她的表情有点慌张,我看着她左右不定的样子忽然觉得豁然开朗,心情不知道为什么 开始愉悦起来,竟然不担心几个星期后的文学课是不是真的会挂。也许是因为她刚才那么 不怕死的维护我,我知道她看不惯别人欺负我,伤害我。虽然她自己总是欺负我。我知道 她怕我受伤,而这样的安佳我怎么忍心责怪她呢。自己被人关心着,保护着,真好。我想 如果今天那个当众讥讽我的人不是老师,而是更高一层的领导她也会如此,她一直是这样 的人,我了解她。 尽管我总说没事可她总觉得欠了我什么似的,回到家象是赎罪似的主动做家务,主动 做饭,竟然还主动洗碗。我在心里窃喜,琢磨着是不是下次再故意制造机会让她再失控一 次,然后她又会觉得对不起我,就会象现在这样勤快的象个小蚂蚁。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 己很可耻,但又想起她在课堂上跟老师叫板的样子忽然心里一暖,有种不知所谓的感动竟 缓缓流进心里。 深呼了一口气,准备复习英语,转过头看窗外,却发现不知道什么,夜幕降临,空旷 悠远。 这个世界,每天该发生多少另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接下来连着几个星期的考试忙的马不停蹄。学校里到处充满着紧张却又喜庆的气氛。 紧张是因为考试,喜庆则是因为快放假了,寒假快要到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安佳最近出奇的安静,总是在写作业的时候用手支撑着下巴发呆, 好多次看到她侧着头看向窗户外面,眼神困惑而伤感。 一天吃饭的时候,她把电视声音开的很大,但两眼游离。我放下手中的书,把头凑到 她跟前。 大小姐!~我说你最近是怎么了? 她没有看我,眼睛一直看着电视,然后小声的说,快过年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喜 庆。 我猛的心里一紧。我终于知道她最近为了什么而不开心。我坐到她跟前,把头放在她 肩膀上,抱着她。 安佳,今年去我家过年吧。我轻轻的说。 她身体震了一下,而后把我头挪开。苦涩的笑了笑。 春节是一家人团员的时候,我去你家做什么。在说我又不是没有家。我会在我家过年 。 你说的家是指不叔叔家吗。我有点恼怒的问她。 她叹了口气,难道不是吗?我父母去世后,他们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那也是我的家 。 安佳,我抬起她的头,清楚的看到她眼睛里若隐若现的隐隐水光,你告诉我,你快乐 吗?在那个家,你快乐吗?你诚实的告诉我好吗? 无所谓快乐不快乐吧。反正很快就会开学的。她说完便推开我进了卧室。留下我一个 人在客厅,聒噪的电视刺激着我的听觉,那么一瞬间突然感觉很空旷,有点有气无力。她 很少对我谈她的家庭,我所知道的她的事无非就是她的父母在一次空难中双双罹难。留给 她的只是飞机的残骸以及大笔的保险金。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她总是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 展,神情嚣张的穿梭在学校的街道上,象个高傲的公主。但我知道她一直不开心,因为在 某种意义上,她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孤儿。而她又是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女生。容不得 别人对她半点怜悯。 终于到了回家的那一天,我定的比她早一天的火车票。走的那天早上她固执的要送我,我没有推托。和她手握着手坐在大巴上,彼此沉默。我看着玻璃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欢快的孩子,伛偻的老人,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开始莫名其妙的难受,我开始想像几年后的自己,是否也是这样的生活?而那个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又是谁呢?是有宽阔肩膀的男人还是一个我爱的女人?我不知道。但我还是忍不住的去想像,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会一直和安佳这样暧昧的下去还是会正常的生活,过正常的日子。转过头看安佳,她也同我一样望着玻璃外面,今天的她看上去有种纯净的气质与以往的艳丽有点不同,也许是因为沉默的缘故,她给人的感觉有点哀怨和柔弱。 上火车的时候,她一直跟在我后面。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总觉得自己该对她说些什么,例如我会想你的的之类的话,可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着她沉静安然的脸我竟然有些难过。我无法想像除夕的时候她与谁在一起,对她冷淡的叔婶还是那个总爱找她麻烦的表弟。 我想带她走,跟我在一起,因为在我心里我已经把她当成了家人,尽管我仅仅只是喜欢她,并没有爱上。可是她爱我,我希望她开心快乐,不再悲伤。只是,我仍在犹豫不定,我不知道带她回去后要面临的是什么。我可以对我的父母说她的身世,说她是我最好的 朋友,我父母都是善良的老实人。一定会接纳她。然而,我却有一个心结,让我有种如埂在喉的压抑。那个心结,是馨然。我知道只要回到那个家,只要回到那里,我就必须面对她,带着安佳面对她,即使她从未爱过我。可是我必须给她,给安佳,给自己一个解释。 尽管她已经从我身边消失了一年。而一年的结尾,即使不想相见, 无法想见,也会在习俗中不得不见。 火车要开的时候,列车员走过来督促送行的人下车,她说句路上小心然后走向车门口,突然冲我笑了笑,笑容清澈却有点悲凉。我心里一紧,直冲过去,拉着她的手又把她拽了回来,扭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列车员说:小姐,她补票。 你疯了?她有点恼怒的看着我。 我嘿嘿一笑,然后拍拍她的头,示意她看外面:火车已经开了。我说。 她呼了一口气,有点苦笑不得的看着我,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啊~!有没有脑子啊你~!你真让我去你家啊~!你想过后果没有? 就是想了后果我才这样做的。我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想让你回那个家过年。 她低下头不说话,而后静静的看着窗外。过了好大一会儿,她忽然转过头眼睛红红的,有点悲泣的说,潇潇,我很高兴,真的,你这样。只是,你太冲动了。 我笑了笑。然后也学她看着窗外。表面上我是如此的沉静,其实我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我想也许该把一切都告诉她,否则回去后我必须面对的一切,面对的那个人,我的心情,我的感受她也许会无法理解或者更无法承受。 安佳,我拉过她的手,示意她看着我的眼睛。 她疑惑的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我几乎能在她的瞳孔中看到我的影子,那么单薄而又倔强。 我回去必须带你去见一个人。 火车烘烘隆隆的一直朝前走,路旁的树木象流水一样的与它擦身而过,就象记忆中的那些片断,哗哗流淌,湿润着不知明的曾经。。。 。。。 呵,该从哪里说起呢。我脑子有些凌乱。人总是这样,不经意回忆的时候往往总是脉络清晰,而一旦认真起来脑子总是象一堆浆糊一样的混沌。 我认识的那个人,我遇见她,是啊,馨然,我遇见你是在哪一天呢。。哪一天呢。 认识她的时候我只有十八岁,如今已经二十一岁了。呵,时间呵。十八岁以前我一直是个单纯的傻孩子,我的字典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总是背着书包往返在学校和家之间,我不知道周围到底流行些什么,我在意的只是数学有几道题没有出来,英语有几篇阅读没有做。 我记得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教室里很安静,我正埋着头做英语,班主任在讲台上备课,忽然教室外面有人叫她,她进来笑着对我们说来了个新同学,我一抬一眼,一个眉目清俊的女孩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表情冷漠。更另我吃惊的是,在她的背后却站着我的父亲。班里的人也很困惑,一直问我那个人是谁。我皱了皱眉。 下课的时候父亲把我叫出去。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是他战友的女儿,因为我们学校名声很望,因此费了好大的尽才转到我们学校。他还告诉我她跟我一个宿舍,让我多照顾她然后周末的时候和她回我家。我哦了一声。奇怪着以前为什么没有见过她。 进教室的时候,我走到她跟前很礼貌的说,我是潇潇。 她头也不抬的说了句,我知道。 后天是星期六,我爸爸让你跟我一起回家。我继续说。 她仍没有抬头,一直不停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直到现在我仍清晰的记得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她的模样,她的头发微微有些翘,是我们所谓的自然卷。穿紫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很瘦。这么多年我一直问自己,第一次就喜欢上吗?就爱上了吗?我不知道,我对她的感觉一直很迷惑,分不清是爱的成分多一些还是怜惜的成分多一些,我不清楚,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仍是弄不明白。只是,唯一确定的就是,在她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某一天自己会爱上一个女孩子,与我同样的性别,我们有着相同的身体,相同的女性容颜。可是,却爱了,没有丝毫的理由和道理。 晚上回宿舍的我走到她跟前,对她说,快熄灯了,一起回宿舍吧。我们一个宿舍呢。 她竟然抬头冲我笑了笑,很妩媚,我竟然有点失神。等她收拾好东西好,我和她说说笑笑的并肩回到宿舍。 其实她是个很容易跟人相处的人,虽然给人的感觉比较疏离和冷淡。一晚上的时间她就宿舍的几个人混的很熟,偶尔还俏皮的开玩笑。 那天晚上我们都睡的很晚,她住在我对铺,我们都是上铺。关灯的时候,她对我说,潇潇,晚安。然后钻进了被子。 我笑了笑。那个时候我没有预料到,她到到来,与我的相识,会改变我的一生,我的梦想在现实跟前撞的粉碎,我的自以为是的爱情原来会如此的脆弱,暧昧,不堪一击。 我们成了好朋友,就那么顺其自然的成了好朋友。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做咬着牙做数学,为了不同的见解而争的面红耳赤。 周六的时候,我带着她一起回我家。爸爸见到她很高兴,一直不停的招呼她:馨然,吃苹果,馨然吃香蕉。因为她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女儿。 我拉起她的手说,要不要去我卧室看看。 她高兴的答应了。 那天阳光很亮,偶尔有微风从窗台吹过,窗帘飘来飘去,我和她坐在床上,头对着头看相片。她激动的脸颊红红的,一直不停的笑,潇潇,你小时候好可爱啊。 她笑我我也跟着笑。阳光倾泻在她微卷的头发上,闪着光,我第一次那么近看她,眉目清澈,干净。一个很古典很古典的女子。 我觉得你该生在宋朝。我躺到床上,用胳膊支起身笑着看着她。 她有些迷惑的看着我,然后很腼腆的转过头继续看照片。而后的几年,我的相册里她的照片占了百分之八十的空间。她笑的样子,穿黄色衣服做数学的样子,用手推眼睛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哭泣的样子。很多很多。照片里记载着我和她的记忆,从始至终。不同的却是,她在也没有和我一起头对着头看过一张相片,只有我一个人,在寂静的夜晚,看着那些熟悉的画面,仿佛在回忆一场空旷的电影,很多时候我甚至怀疑,我是否真的认识过她,遇见过她,还是。。只是幻觉。一场华丽的错觉。 高三的生活紧张而又充实,每一个人几乎都孤注一掷。我仍象以前一样,好好努力,为了父母的期望,老师的关爱,一直朝着梦想的方向打拼努力。而她总是在我松弛的时候对我说,潇潇,你要努力,你只能优秀。不能放弃。那些日子,她的那些话,成了我前进的动力。也许我太习惯了她,习惯了身边有她的存在,习惯了她在我身边陪我做任何事情。因为那样的习惯因此逐渐形成了依赖,信赖,以至于她的每一句话,经意的不经意的我都会当成珍宝。而这样的习惯真的成了致命的催伤,不久后,因为她无心的一句话,我学了经济,因为她一句无心的承诺而让自己墨守成规。 我想我的确是个很奇怪的人,我太容易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产生感觉,感情,由信赖到爱。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出现在我身边,在那些苦难辛苦却充实的日子每天陪在我身边的是个男人,我是否会水到渠成的爱上他?呵,其实直到现在我一直弄不明白,我喜欢她,我爱上她,是因为她是她,是她这个人还是首先。。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如果是后者,那我这一生可真的是毁了。永远罪恶的挣扎在暧昧的边缘。 那是个杂乱无章的季节,非典的肆虐横行致使周围的每个人都谈“非典”色变。由于不能到公共澡堂洗澡,于是我和她总是在每个周六回我家。那是我第一次看她的裸体,纤细的脖,小巧的乳房。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急促的反应。我无法给自己一个解释。 那天晚上,我和她躺在我的床上,她安然入睡。我看着她的沉静的面容,一夜无眠。从那天起,我就那么鬼使神差的总是看她,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她俏笑倩兮的模样,抿嘴的样子。我仿佛被下了蛊一样那么罪恶的迷恋着她。 有一天,在吃饭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馨然,我发现我好喜欢你。 她拍了拍我的头,而后笑着说,我也喜欢你啊,潇潇。 我知道她所谓的喜欢和我说的喜欢有着本质的区别。但我并没有介意,因为她每天在我身边,她不爱任何人。她和我在一起。她很爱吃零食,于是我书包里总是塞了很多她喜欢吃的东西,每个下午,我总拉着她到学校的花园里,她靠着树看政治,我一边往她嘴里塞吃的,一边背单词。她洗衣服的时候,我总是喜欢从背后抱着她的腰,把头放在她的背上提问她上课时的问题。 日子一天天就这样过去,高考越来越近,直到某一天,我不小心在她的英语书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以后我们会在一起吗。我们会在一个城市吗?我不想和你分开。看完上面的话我顿时如遭电击,心里仿佛被人拿刀子挖了个洞一样难过。我知道那个字迹的主人。那是个很干净的男生。下课的时候总喜欢在黑板上写些模棱两可的暧昧诗句。我无法想像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眉目传情。而我却象给白痴一样被蒙在鼓里。我一直以为馨然,她只在意我一个人,她只喜欢我一个人,尽管明知道她所谓的喜欢和我的喜欢有着本质的不同,可是,如今她心里却有了爱慕的人。想到这里,我几乎抓狂,嫉妒,愤怒顿时扑卷而来。 那天晚上,我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坐到教室的后面。小声的说着什么,她一直小声的笑着,笑容烂漫,笑的我心里一阵抽痛。 莫大的悲哀淹没了我的思维,我疯了似的提起书包冲出教室,无视老师诧异且愤怒的目光。 出了教学楼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外面很静,很静,几乎能听到蟋蟀的叫声。我抱着书包坐在走廊的地上。把头靠在墙上,却看到馨然急匆匆的朝我跑过来,我心里一阵欢喜,因为她的表情是急切的,因为她在乎我。她跑过来,关切的问我怎么了。我猛的想起刚才她和那个男生亲昵的模样,顿时一阵怒火,那一刻,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会那么草率的说出那些话,那些让她让自己都吃惊的话。我边哭边对着她咆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喜欢他~!~我爱他~!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我就那么怒吼着,哭着,叫着。直到她把我抱在怀里,有点抱歉又有点心疼的说,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对不起。 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个很诚实的孩子,从来不会说谎,可是那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急中生智”的说出那些虚伪的话来。那些话,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利用了她的善良,来成就自己的占有。 最终她和他都没有善终。后来听说那个男孩到现在一直爱着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天下午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她看上去很高兴,她对我说,潇潇,你有机会报送到N大,但是必须经过考试,有资格参考的有六个人,前三名有望去N大,我相信你可以,因为他们几个都没有你有能力。 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办公室,我不开心,是的,我开心,尽管被报送一直是我的梦想,我一直期望的荣誉,可是那就预示着我要离开馨然,也许会是永远,因为高考仍是个未知,我不知道高考后她会去哪里,她有很多中可能,而我如果真的被保送就成了定局。 又是个星期六的晚上,我和她回到家,爸爸妈妈都睡了。半夜我起身上厕所,看到身旁熟睡的馨然,面容纯净,婉约,突然一阵心痛,我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不想与她分开,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那么一刻,我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弯下腰,把嘴凑到她的唇边,轻轻的吻了她。她的唇,脖子,锁骨。我用手抚摸她的锁骨,她的锁骨很清瘦,凸起诱惑着性感。 突然她豁的坐了起来,眼睛犀利的看着我,表情凝重的说,你做什么。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放在她的胸上,我吓的赶紧把手抽开。她直起身,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别告诉我你在梦游。 第二天,我起床后没有见她,妈妈说她很早就去学校了。我顿时感觉到了什么。慌忙拿上书包离开家。 我在教室看到她,由于是周日,教室里上自习的人很少。她坐在第三排,头也不抬,她的后面,坐着那个喜欢写诗的男生。他一直看着她。眼神柔和。 你出来一下好吗。我走到她跟前小声对她说。 她仍一动不动。我一急之下拽起她就走。她边跑边挣脱,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你放开。放开我。 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我放开她,她很生气的看着我。 什么都不要跟我说。我不想听。她急忙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头转向我,看着她的眼睛,馨然,我喜欢你,我想我爱你。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和你一直象这样在一起。 她忽然讽刺的一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两个女人?你爱我?你不要消遣我可以吗? 我心里一痛,忍不住的大声说,我真的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 她忽然侧过头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是吗?是喜欢吗?你就那么肯定吗?你不是被保送吗?你要喜欢我,有本事就别去参加保送。你不是想以后跟我在一个城市吗?那我等你,你来吗。说完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那样的眼神,无奈,悲伤,愤怒,不可置信,竟然有点让我心痛。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安分守己的人,也许一生都会过平凡的生活,不与人争什么,很平静与爱自己的一个男人过一生,只是,我认识了馨然,然后爱上她,我才发现,自己的血液里竟然有那么多的乖戾因子,浮躁,阴郁,阴冷,病态,甚至是奋不顾身的勇气。 几天后的报送考试,我交了白卷。我失去了报送的资格。父亲给了我一巴掌后,我只 说了句:我讨厌那个城市。而后狠狠的关上卧室的门,蒙头大睡。我不后悔,因为馨然, 因为我爱的那个人,她说她会等我,在她在的城市。 高考一天天的临近,黑板的倒计时成了单数。周围的每个人犹如上了发条一样做最后的冲击。从我失去报送资格的那天起,馨然与我疏远了好多,只是老师在班会上点名批评我对自己的人生不付责任时候,她慌张的从前面转过头看我,一脸沉痛。我不知道她在沉痛些什么。是为她自己还是为我的任性妄为。 那年六月,那两天,没有硝烟弥漫,没有枪林弹雨,没有浴火焚身。街上仍如往常一样车如流水马如龙。不同的却是我们这些人,为了未来,为了以后,在那几张薄薄的纸上挥汗如雨。 报考志愿的那天,馨然的父亲也来了。他跟我爸爸一直在亲热的聊天。我和她在走廊里拿着志愿书愁眉不展。她的上面填的满满的,我的这满却是一片空白。 馨然,让我看一下你的好吗。我伸出手。 她没有说话。 正当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把我叫住。用很惋惜并且沉痛的表情看着我。 潇潇,你恨我吗。 我停住脚步,诧异看着她,为什么要恨? 因为我,你才放弃了保送。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转眼间大滴大滴的眼泪滑落而下。我吓的赶忙拉过她的手。她也紧紧的握着我的,哽咽的说,我一直以为你不会,以你的性格你不会。。你学习那么好。。我才那么说。。可是。。可是。。我没想到。。你会那样做。。 看她哭我也忍不住的哭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为了什么而流泪,只是单纯的因为她的的话,她的哭泣,她颤抖的肩膀,让我心里难过,我不想让她难受。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而让她不开心。 三个月后,我来到了她的城市,T城,一个古旧,繁华,却烟尘滚滚笼罩的城市。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我提着行李从火车站出来,看到她站在出站口笑容满面的看着我。夕阳西下,余晖,落在她的微卷的头发上,闪闪发光,那一刻,她象天使,我的天使,站在 我要去的路上,亲自来迎接我的幸福。 我的大学在T城最北边,她的在最南边,每个星期我都去找她,在大巴上颠簸两个小时的,只为了见她因为我想她,因为我在这里没有朋友,我不喜欢和周围的人说话,我只喜欢背着书包走很长的路,从一个教学楼走到另一个教学楼。她往往见到我总是很开心的样子。带着我东窜西窜,在T城熟悉而又陌生的商业街上,在空气新鲜的山脚下,在夜景优美凄迷的教学楼前,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在口味特别的小吃摊前,我们手指相握,十指绞缠。她从未给过我承诺,我也从未对她说过什么。我们就那么相濡以沫的在一起,享受着彼此的默契。 直到某一天,才赫然发现,原来我才是最愚昧的那一个。我一直坚信的这样的相守,这样的扶持,两个女子,彼此依恋,无论是不是爱情,我都以为这样的感情足够坚硬的可以承受任何的风吹雨打。可是我却总是那么相信自己的直觉。。原来这个世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 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容满面的站在我的面前,幸福的说,潇潇,我爱他,他也爱我。 当我第二次绝望且无奈的对她说,我爱你的时候她回应我的却是沉痛的眼神,她说,潇潇,我能理解你的感情,可是却无法接受。 她说,潇潇,你不能对我太好了,这样他会不开心的。 她说,潇潇,你不要把时间都耗在我的身上,那样不值得,我永远不可能用同等的爱回报你。 她说,潇潇,为什么你总是长不大。 是呵,为什么我总是长不大,总是坚守着不可能的也没有结果的感情。自怨自艾。 而后,我不只一次看到她和他拥抱,接吻。 终于,最后一次见她,她站在公交站牌下,一字一顿的对我说,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潇潇,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是我伤害了你,你要记得否则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而后,她开始消失,接着,她强迫我不要打扰她的生活,因为她承受不起这样的暧昧。所以,我只能逃离。背负着她对我指责,伤害,埋怨,用想念着她的心遍体鳞伤的逃离。 我一直觉得时间有个洞,也许是无底,也许是没有入口和出口的洞穴,能承载我所有的欢乐和悲伤,所有的爱恋,绝望,挣扎,愤怒,嗔痴,把它填满,一天天沉积,顶层的情绪在风沙中风化,底层的情感在压抑中腐烂,一天天,一年年,万万年,堆积,堆积,然后在时光的消磨和流失中点滴成化石。那样,几千年,几万年前的所有的复杂多变的情感凝固在美丽的琥珀中,定格,阳光下,棱角分明的形状折射着我古旧的痴狂和眷恋,一目了然。 只是我一直在寻找那个可以承载世间所有情感,可以宽容的包罗万象的洞穴,找到它的入 口和出口,然后把在自己藏进去。闭上眼。能梦见我的前世。 过去的很多事情都没有预料到。而之所以没有预料到,也许是因为预测根本就是不可预测的东西。自己总是庸人自扰,翻云覆雨的追寻最终却又回到原点。 与她分离后,我一年都没有见过她了。我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否还爱着她。如果不是爱为什么想念她的时候却有那么的刻苦缠绵的感伤,如果是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空白没有填满。。。我只是揣藏着与她的种种记忆,过着一天又一天,强颜欢笑的,滑稽的,虚无的日子,每一天,这样过去。直到我认识安佳,她爱我,我喜欢她,我在努力爱上。尽管我心里一直忘不了那个人,忘不了那些曾经与她在一起的春夏秋冬白天和黑夜。 后来我开始明白很多事情,真的无能为力。爱人,被爱,相守,别离。这一切的一切,在一开始,都会告诉自己可以掌握,然而,有时候,根本无力改变些什么。唯一可以做到的,在相爱的日子里彼此珍惜,在别离后的岁月里,依旧爱着那个让你为之心动的人,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去打扰到她。有时候,不放手的意思是,不放弃去爱对方,然而,只是默默的爱着,守护着。 只是,我不明白,如果真的爱一个人,真的可以那么宽容那么高尚那么伟大的成全她爱别人吗。 只是,时光飞逝,哭笑太多。 我点点的心酸,寸寸的等待,丝丝的无奈,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终结。 一直以为你是随性的人,没想到你可以为爱情付出到如此的地步。我都有点嫉妒你爱的那个人了。安佳看着我若有所思。她的眼睛有点游离,似乎在揣测些什么。 我叹了口气,看向火车外面,夜幕低垂,在车厢里几乎能感触到外面的田野空旷的寂静。 安佳。 恩。 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我歪着头看她。她扑哧一笑,而后拍了拍我的脑袋。 傻孩子,只有这样的你才会让人心疼。 我揉了揉太阳穴,而后把头放在她在的腿上,她用手轻柔的抚摸我的额头上凌乱的发丝。我闭上眼睛,这样的感觉让我安心。 安佳。 恩。 你说,我们这是相爱吗。两个女人能有爱情吗。 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也许相濡以沫也是种爱情吧。 也许吧,这世间有太多的情感。总是让很多人无法负荷。谁规定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相爱,那只是一种生活中感情的惯性。 天亮就到家了。 恩。 出站的时候,我看到爸爸妈妈在在出站口接我,我高兴的急步走过去,跟妈妈抱个满怀。她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爸爸则是疑惑的看着跟我手拉手的安佳。我很不自然的把手从安佳手里抽出。安佳到是很大方的跟我父亲握了握手,叔叔好,我是安佳,这个春节打扰您了。 我小声的对爸爸说了说安佳的事,无非就是她家人不在,一个人过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她一个人,所以就把她带回家了。 爸爸和妈妈竟然出我意料之外的很高兴,直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弄的她满脸通红,我则在一旁呵呵直乐。 回到家后,妈妈和爸爸忙着张罗着做饭。我顺口问了问弟弟怎么没回家之类的。 妈妈在厨房大声说名明天他放假,你去接他吧。我哦了一声。便拉着安佳到我卧室收拾行李。 明天我们去买衣服吧。我打开柜子一边塞从学校拿回来的东西一边说,硬把你拉到火车上,你连东西都没有带呢。 还不是你害的。她推了推我肩膀。 顺便再去学校接下我弟弟。他高三了,比较忙。男孩子东西比较多。我们帮他往家拿。 你还有个弟弟啊/ 是啊,我弟弟很帅的。我朝她吐了吐舌头。 晚饭后,我和她早早躺在了床上。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身体几乎散了架。闭上眼睛,脑子里几乎仍响着火车轰隆轰隆的声音。 你家人很好相处。她突然转过头笑着说。 恩,我妈妈爸爸都是老实人。很憨厚。要不然怎么能生出我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儿。我朝她仰了仰下巴。 她拍了拍我的头,臭美咧你。 我们就那么半拖拉着聊着天,我给她讲我的小时候,我的童年,我和弟弟的趣事,我的妈妈爸爸。。说着说着不知什么眼皮实在睁不开了,便毫无知觉。 第二天一大早便和她匆匆忙忙的出门。买过年的衣服,转遍了大半个城市终于买下了合意的,安佳买了一件白色的风衣,她是个爱风衣成痴的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这么好的身材不好好利用可不行。我买了一件蓝色的休闲上衣,黑色的牛仔裤,试穿的时候,安佳一直在跟前唏嘘:你穿这样上街肯定没人说你是大学生,整个一高中小女生,太嫩了。我斜了她一眼,我就喜欢这样。我可不象你喜欢把自己打扮的跟个小妖精似的。她气的直想掐我。 和她并肩走进弟弟的高中,由于还没下课我和她坐在学校花园的蘑菇厅底下。 这里是我的母校。 周围的一切仍是那么熟悉,白色的教学楼,蓝色瓷砖的试验楼,破旧却温馨的宿舍楼,绿草荫荫的花园。我的目光停留在花园右侧树根模样的休息坐位上,一股悲伤从丹田汹涌的传来,那是我第一次说喜欢馨然的地方,下定决心放弃保送N大的地方,她复杂地笑着让我等她的地方,而后我等到了她,在一个城市。可是,而今却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 不是都过去了吗。安佳突然握着我的手,微笑的说。 我只是看到这些有点难过。猛然发觉时间过的好快。快的让人捕捉不及。我呼了一口气。这时正好下课铃响起,成群结队的学生三三两两的从教学楼里涌出来。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愉悦而欢快的。因为要放假了。对每天累的虚脱的学生而言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远处急匆匆的跑过来,我冲他招了招手。 姐,你放假了啊。我还以为妈妈接我呢。他没等我说话,看到安佳后就哇哇大叫:哇哇~!美女~!你是我姐的大学好朋友还是学姐还是高中同学?我以为怎么没见过?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他顿时夸张的叫起来。 有那么疼吗?我斜着眼睛看他。 他却反手敲了敲我的头,就象我敲他一样,你试试疼不疼!~ 我转头准备对安佳说别介意却发现她含笑的看着我和弟弟。 在去宿舍的路上,她突然把头凑在我耳边,笑着说,你跟你弟弟一点都不象呢。你要有他一半的活泼我就有得玩了。说完竟往我脖子上吹了一口气,我吓的赶紧左看右看, 她却一把把我推的很远,咯咯直笑。 弟弟宿舍的人都在,本来还吵吵闹闹的,结果我和安佳一进去,里面顿时变得肃静。也许是很少有女生到宿舍拜访的缘故他们有些尴尬。 畅达!~哪个是你姐姐~~我给弟弟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一个男生声音小小的凑到他跟前问他。 穿白毛衣的是我姐姐,穿紫色风衣的那个是她同学。 你姐姐挺好看的,但她同学比她还好看。嘿嘿。 我和安佳听见后相视而笑。她笑的倾城倾国。 出学校的时候在教学楼的正面可以清晰的看到我们那届的光荣榜,XX情华,XXX北大还有很多很多堪称优秀的人,而那些名字我是如此的熟悉,那些人曾经跟我在一起眉飞色舞的勾画过我们的梦想,梦想。。。而我最终却把那些梦想在我自以为是的爱情面前撕扯的面目全非。如果没有遇见馨然那么如今我会是什么样子呢,在什么地方,哪个城市与什么人在一起,是男人还是女人?只是她激起了我心中的阴暗感情,同时也激发了我喜欢女孩子的潜能,如果没有遇见她,如果没有认识她,而今也许。。我不会认识安佳更不会和她生活在一起。呵,宿命真是奇怪的东西。 留恋的看看了那些光荣榜,畅潇潇,我的名字排中中间偏上的位置,XX大学不好也不坏。无奈无所谓的笑了笑而后挽过安佳的胳膊,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转眼间春节就到了,弟弟在家,家里顿时活跃很多。爸爸妈妈每天都忙着张罗着怎么给我们弄好吃的。以至于才回家十多天体重猛增。我和安佳叫苦不仪。 除夕那晚,我和安佳还有弟弟在院子里放爆竹,满天的焰火,极度美艳,象安佳的脸,我拿着爆竹没有点燃,转过头看她,发现她也看着我,眼神清澈,波光流离。 凌晨一点,我们躺在床上盖一条被子。她在被子里抱着我。我把脸放在她的锁骨上。 潇潇,你觉得开心吗。她忽然问我。 恩,我觉得很幸福。这里是我家,有我爸爸妈妈,有我弟弟,还有你。我小声的说。 她好久没有说话,过了好大一会我突然感觉她把我抱的更紧,我也紧紧的反手报着她。她的气息从我的额头到眼睛,鼻子,最后停在我的唇上。我抬起下巴朝她嘴上一点,她笑了笑而后狠狠的把舌头塞进我嘴里,俏皮的用舌尖数着我的牙齿。 我忽然想到是在家。赶紧推开她,不要这样,我家人都在。这样不好。 她身体僵硬了一下。而后说了句:睡吧。便转过身去。 叹了一口气,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混沌不清。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我和她是否会一直这样下去,暧昧不清,两个女人,共同扶持,相濡以沫。一辈子吗?我无法想像两个年老的女人,伛偻着身躯,坐在家中的模样,那让我觉得凄凉和心酸。似乎我从来没有对安佳承诺过什么。尽管她总是在我耳边一次次的说,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们一直在一起。可我从来没有对她承诺过一次。一次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是怕,还是别的什么。也许我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我自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可能和能力爱她因此吝啬的不给自己和她一个定心丸。 正月初二那天,高中同学打来电话说要去避风港聚会。我挂上电话开始神情恍惚。我不知道自己该去不该去。我怕见到馨然,怕自己看到她后心痛。可是心里的某个声音又在蠢蠢欲动,一直在那里呼喊,去吧去吧,其实你是想念她的,去吧。去吧。 你要出门吗。安佳从卧室出来看到我穿外套疑惑的问。 是啊。有点事,我一会就回来。我吞吞吐吐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在她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我匆忙离开家。 到了避风港才发现很多同学都在,大家见了彼此都很亲切,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几年不见,很多人陌生了许多。 潇潇,过来啊。这边!~原来是陈进。我笑了笑然后朝她的位置走去。刚坐下却发现她右边的人是馨然,她坐在陈进的里面,在过道上根本看不到。 陈进起身拿饮料。这个座位就只剩下我和她。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不说话,象多年前一样,看着我的眼睛。沉默。沉默。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饮料一口一口的小心的喝着。看上去我是那么平静,仿佛做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人知道我的心里早已翻腾不已,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大哭起来,心痛的难以自持。我没想到这么久不见,再次见到她,我还是会这么悲伤,这么没有出息,与她种种过往象电影般从我的脑子里闪烁而过,她哭的样子,睡觉的恬静模样,俏皮笑的样子。。。很多很多,仿佛是昨日。与我坐在这里的是我曾经义无返顾奋不顾身牺牲一切放弃理想和信仰用心爱过的女子,可是,如今她看着我却沉默不语。 怎么了。你们。好久不见都没话说了啊,我记得当初你们两可是好的几乎穿一条裤子呢。陈进大大咧咧的拿着饮料一屁股到我身边的位置。 潇潇越来越漂亮了呢。馨然突然笑着说。 我抬头看她,她冲我淡淡的一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象当初无数次她在肩膀上私语:你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那样俏皮的模样。我心里一阵酸楚。 我和陈进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馨然一直低着头发短信。忽然她起身上说去卫生间。 你没发现她怪怪的啊。陈进把头凑到我跟前神秘莫测的说。 哪里怪怪的啊。我奇怪歪着头。 她从你进来到现在好像都是紧张的样子。左手一直抓着这个。她边说边指着一块墙布。我望着那块墙布,褶皱的仿佛是一个人心脏的抽搐的形状。 不知道她怎么了,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我故意装做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了。 不清楚呢。她一直很怪。性格孤僻。你难道不了解吗。她高三就是这样。 我摇摇头笑了笑。 一抬头她已经回来了,走路向以前一样柔和。是我熟悉的姿势和步伐。 好多熟悉的陌生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的到来,避风港里越来越热闹。这时不知听见外面谁说了句:你找谁? 我不经意的扭过头,这么一看,顿时身体僵硬如遭电击,是安佳。 她看到后,笑容可掬的走了过来,可我分明感到她没有在笑,她一直很会掩饰自己。 陈进看到她后特别高兴拉着她眉飞色舞的东拉西扯。 刚才家里有你电话,说是让你到避风港,高中同学聚会。我说你出去了。她就让我给你转达一下。我打你手几你没开机。她看着我仍是笑着说。 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随便的聊天。我明显的感觉到安佳的眼神在馨然身上有意无意的扫来扫去。那样的眼神有探询,有置疑,有敌意。馨然仍是安静的喝着饮料,一如既往的沉静。 不知最后谁提起的喝酒,因此一大堆人嘻嘻哈哈的闹的昏天暗地。我被人拉到一边喝酒。馨然和陈进也不知道钻到那个角落里闹腾去了。我没有看到安佳。连忙到里屋找她。 一进里屋我就愣住了。我看到安佳坐在里屋的空座位里抽烟,烟雾在她上方缭绕。她一直是个美艳的女子,就连夹烟的动作都有着性感的蛊惑。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我走上前夺过她手里的烟,狠狠的捻灭。 很早就会了。只不过不经常抽而已。她淡淡的说。 我站在她面前几乎有点局促不安: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你其实是想见她吧。她静静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 我皱了皱眉,她总是这么直白。 是,是想见,即使这次不见。过几天她仍会到我家来走亲戚的,那个时候还是一样要见。我底气不足的说。 她忽然歪过头,用匪夷所思的神情望着我,真的是这样吗。 一听她这话我忽然有点生气,我连自己的私人空间都没有吗!我只是出来一下,仅仅出来一下!~只不过见了一些同学,见了见她这没什么吧~! 她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我还没来的及出去追她,就看到角落里一双亮亮的眼睛望着我,我心里一慌。有点不知所措。 馨然,你怎么在这里。 对不起,听到你们谈话了,我一直在这里,喝的多了,头有点晕在这里歇息一下。 你没事吧,我连忙走到她跟前。 她忽然猛的扑到我怀里,把我抱的紧紧的,我顿时惊呆了。我不敢动,什么都不敢做,却听见她哽咽的声音持续不断:潇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老是这样让我放心不下。,我只想你过正常平静的生活。。为什么你总是让我放心不下。。这一年多来我不见你,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吗。。我心也痛。。你为什么总是让我放心不下。。你要过好的生活。。不能这样。。。不能这样。。那样不好。。 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自己满脸全是水,我反手把她抱的紧紧的,她的肩膀还是象以前一样羸弱。双手还是象以前冰凉。我抱着她,心里酸酸的,我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么抱着我,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潇潇,我不知道你喜欢他,我不知道。如果知道我是不会跟抢的,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什么都可以给你。。。 送她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和她并肩而行,她没有拉我的手,我也没有主动拉她的手。到她家门口,她一直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直到她开门的时候,突然转过身说:把我今天说的话忘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清醒,也许是借着酒劲发神经。 我看着她婉约的脸,而后点了点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合上。随即关上了门。 顺着原路返回。我想起刚才她说那些话,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似乎想告诉我什么似乎又在掩饰着什么情绪。她一直是个细腻的人,极度敏感。一直都是。在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关于我的,关于她的,关于我和她,我们经历过的种种,快乐的,悲伤的,我的少年,成年都在她身上划下痕迹,她见证了我那么的成长,三年的青春都消耗在她的身上,只是,到底是爱吗?是爱吗?还是一种依赖,信赖和习惯?将近三年的时间习惯一个人,习惯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的喜好,她的悲凉。因此,三年后的自己---- 习惯了 吃瓜子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剥一大堆瓜子仁因为那个人总喜欢在看电影时冷不丁的塞一大把到我嘴里 而如今看着手心满满的瓜子仁 我却不知道该拿给谁 习惯了 挑橘子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挑选中间凹下去的形体 因为记忆中那个人总对我说过 潇潇你要记住哦 甜橘子的中间是凹的酸的是凸的 如今却专门挑中间凸起的橘子然后酸酸的缅怀 习惯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打两份小米粥 然后 看着热腾腾的稀饭发呆 怔忪 因为那个人曾经与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对着头喝了三百一十一天的小米粥 习惯了 在买任何一种饰品的时候不由自主的选择紫色 紫色 因为两年前那个人总是眼睛笑着说潇潇 你知道么 紫色是最干净的颜色 习惯了 在看每一本书之前在书的第十二页 十四页 写下她的名字 暧昧的字迹因为三年前的某一天那个人与我未曾相识的时候 我曾平静的向她借过一本书 书名是:高中政治第三册 习惯了 每天睡觉前对着墙壁说声 亲爱的 晚安 然后一个人羞赧的脸红 因为很久很久之前那个人曾冷淡的说 潇潇 半夜很累 习惯了 跟朋友争吵时候在他们的惊诧中 沉默 沉默 因为两年前那个人曾转过头看着大街上的车水流水马如龙 无奈的说 潇潇 你什么都好 就是太歇斯底里 习惯了 每次做有关她的恶梦之后 挣扎着起身 懵懂地用手机记下梦境的内容因为怕自己醒来后就会变的不记得 习惯了 吃旺仔小馒头的时候留下半袋 用干净的紫色的信纸包好 藏起来 然后 等着它腐烂 习惯了 与喜欢我的男孩子约会时 狡猾的询问 喜欢不喜欢吃鸭脯得到肯定的答案时禁不住的泪流满面 多年前那个人曾邪恶的把一块鸭脯趁我不经意时塞到我嘴里 笑笑的说我最喜欢吃鸭脯 有营养 习惯了 每次外出时在上衣的口袋里装三个棕色的创可贴 因为那个人总不珍惜自己手上总有划伤的痕迹 习惯了 习惯了 习惯了一种相濡以沫的感觉 或者已不是爱情 却在掌心中温柔的沉静着 堆积着 我的青春,我的年少,我的不成熟的情感还没等它开花结果就已经夭折。。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了。妈妈在一直唠叨以后回家要早一点,外面太不安全。我随口敷衍了一声,就进了卧室。安佳已经躺在被窝里,我知道她没有睡着。从我们住一起我就知道如果我没有回家的话她一定会等我,等我回家,看着我安全的回家,然后才安心的睡去。 我钻进被窝,从背后抱着她,她身子震动了一下但仍是没有转身。我叹了口气,空旷寂静的小房间里,我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小小的,轻轻的,诚挚的,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安佳,我知道你生气了,因为我对你说了谎话,我去见同学,我承认真的是想见她 ,所以我骗了你。我怕你难过,怕你心里对我的过去耿耿于怀。可是,安佳,我要让你知道那些都是我的过去,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什么该放下而什么该珍惜。所以我懂。我需要时间,努力把过去伤痛,怀念,悲伤沉浸在时间的罅隙里,因为我喜欢你,喜 欢和你在一起。是的,我忘不了她,忘不了馨然是因为那么多年她都在我身边,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那么一个人,只是,我释怀不了,释怀不了。我不知道如今对你是不是爱,可是我有信心自己某一天会爱上你。因为我一直是个感情迟钝的人,总是容易对腻在我身边的多年的人产生蒙胧的感情,我们在一起一年,我喜欢给你做饭,喜欢你欺负我让我洗碗。。安佳。。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一起,但我无法象你那样承诺和我一辈子。我只是每天尽力小心翼翼的争取为自己的现在和以后寻找方向。。还没等我说完,嘴巴忽然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狠狠的堵住,她的吻霸道而又狂野我几乎抵挡不住。唯有紧紧的抱着她。很久很久听到她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么坚定,那么诚挚:无论你爱谁,我爱的只有你,你,畅潇潇。无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动物还是别的什么,我只爱你一个人。 那么一瞬间,我清楚知道也许自己终究是要亏欠她的。 以后的好多天,我一直呆在家里,和安佳帮妈妈做饭,打扫房间。家里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抱着她坐在地下听音乐,听累了就靠在她腿上睡觉。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粘着她,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个依赖性很强的孩子。 弟弟隔三差五的往家里带同学,一大堆男生跟我和安佳玩扑克,安佳赢的时候总喜欢掐着我脖子大叫。致使我满屋子跑。满屋的笑声。 初九的中午,我坐在电视前津津有味的看《粉红女郎》安佳和弟弟在用扑克算卦,妈妈在卧室整理公司文件,忽然有人敲门,我赶忙跑出去开门,一开门顿时愣了,是馨然和她父亲,他们笑容可掬的看着我。 他们笑容可掬的看着我。馨然,她一直在微笑。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潇潇~!发什么愣啊~快让白叔叔进来啊。 我赶忙把他们让进客厅。 这个孩子,从小就这样老爱没事发呆愣神。妈妈一边给白叔叔倒茶一边笑着看我。 一年没怎么见,潇潇到是越来越漂亮了。跟你年轻时候真象。白叔叔笑呵呵看看我又看看我妈妈。我心里偷笑,敢情你年轻的时候还追求过我妈妈来着? 妈妈笑了笑然后说,我倒觉得馨然好看呢。很婉约呢,不象潇潇整天蔫呼呼的。 我心里一紧,扭过头看馨然,她仿佛没听见似的,小口小口的喝着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视。 这时,弟弟和安佳从里屋出来,我明显的看到安佳看到馨然后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消失不见。而后她笑着对着白叔叔说了声,叔叔好,就象在学校她无数次在路上遇见导师们跟他们打招呼的口气一样。白叔叔点了点头而后疑惑的看着我妈妈。 潇潇大学同学,家长在国外,跟潇潇一起回来的,这孩子乖的很呢。妈妈解释道。 不知什么弟弟换了频道,甘肃台正热播着〈少年天子〉,郝蕾饰演的皇后和一个我不知姓名的妃子的暧昧,那个女孩子抱着她,声嘶具厉哭喊着:主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啊!主子!~来生我再来侍奉你!~看到这里,我忽然有点恍惚的心酸,感觉怪怪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自己骨子里的阴暗因子在作嵩,我看什么都觉得有点暧昧的异样。 弟弟手和嘴总是频繁同时的运动:没意思,换台。。这个不好玩。。换。。真是的。。什么破电视剧啊。真烂。。 他换到哪个台我看哪个,我知道自己心思根本没在电视上,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心乱如麻。也许是因为又见到馨然也许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很不明媚而自己周期的浮躁。妈妈和白叔叔仍在热火朝天的聊天,从家庭聊到生意,烦琐复杂,令我奇怪的是,不知什么时候馨然竟和安佳嬉笑颜开的说着什么,安佳眉飞色舞。我心里一堵,却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烦意乱些什么,似乎嫉妒的毫无道理,更让我郁闷的是我竟然理不清楚自己莫名其妙的嫉妒根源在哪里,是因为馨然与安佳亲昵还是安佳与她?还是自己嫉妒着他们两个人? 无聊之际,回到卧室,在书架里抽出一本书,心不在焉的看着,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客厅里吵吵闹闹的,我惺忪的推开门却看到爸爸妈妈和白叔叔还有安佳在打麻将。弟弟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打CS,安佳看到我后欣喜的大叫:潇潇,快来啊!~我胡了五次了哈哈!~ 刚睡醒还迷糊的脑袋被她一句激情飞扬的话刺激的顿时活跃了起来,我比了个大拇指给她,她龇牙咧嘴的开始笑。 妈妈一边出着东风一边急急忙忙的说,潇潇~!冰箱里有给你留的饭你自己找点吃吧。那会吃饭时你睡的太死了就没叫你,。。啊。。老王,你什么时候出的三条!~我怎么没看到~! 我撇了撇嘴,心里嘟囔着:真是的~麻将比你亲生女儿还亲。。她这么一说我还觉得真饿了,先弄点吃的填饱肚子再说。 刚进厨房就看到馨然,她系着围裙在案板上切着土豆,我站在门口没有叫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看着她的侧影。记忆中,她的侧影远比正面好看的多,从头到脚,每一个部位都散发着清新柔和的味道,让人觉得祥和安然。记得很多年前,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上课的时候跟她的同桌软磨硬泡的换坐位然后坐到她的身边,趴在桌子上,歪着头假寐,眯着眼睛看她在阳光下的侧影,她的身上总是挥发着安详的味道。只是,从与她分离后,我再也没有仔细的看过她,她的样子。而今天,这个时刻,站在厨房的门口,是第一次,分离后的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注视她即使前几天聚会那次也是惶惶的不敢抬头与她看个正面。一年多了,她似乎变了很多,又或许什么都没有变,头发比以前长一些,却相比以前更瘦弱了。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俊,婉约。她和安佳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安佳张扬,美艳,开朗,喜欢把在打扮的成熟妖艳,追求时尚刺激。而馨然,她象一棵含羞草,不喜欢笑,不喜欢说话,喜欢一个人荡很长时间的秋千,喜欢穿白色和紫色得纯色衣服。她是个极度干净的女孩子。我一直自信的认为与我在一起的那两年她笑的次数比她一生中仍要多,虽然她目前的一生只有短短二十几载。我一直这样自信的以为。 因为我心里明白,她一直很少笑。 馨然。我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 她连忙转过头。耳边的一小撮头发在扭头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下来,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有种把它扶到她而后的冲动,但仍控制了自己的。 我以为你还在睡呢。 恩,刚醒来。他们在打麻将。我有点饿就到厨房找点吃的。 马上就好的,你等下。这个马上就切好。她用手指了指案板上的土豆。笑了笑,而后又埋下头继续切着。 我这时才注意到,案板上有很多已经切好的菜,茄子,西红柿,还有搅拌好的鸡蛋。 你一直在厨房吗。我不确定的问她。因为突然发现她切好的菜都是我最喜欢吃的。心里突然有种温暖欲泣的冲动。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我,好大一会才冷淡的说了句:是的,我饿了。中午我没吃饭。到书店转了一会。回来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打麻将了。只好自己弄点。 呵,自作多情了哦,我心里想。 那,安佳吃了吗。我接着问。 她手猛的晃了一下,她吃过了。仍没有抬头。 我哦了一声然后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到她跟前帮她把削的土豆皮拨到垃圾袋里。 潇潇,她忽然转过头,神色的严肃的看着我。 恩?我迷惑的看着她。 你和安佳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笑了笑,我几乎可以看到自己笑的时候嘴角有点悲凉和自嘲,我和她,有着比普通朋友还要亲密的关系,如果这是你想知道的。 她听了后皱了皱眉头。潇潇,你很爱她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谈到这个话题,这个问题。她的神色从来没有过的肃静和郑重。 馨然,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看着她,她的眼睛象多年前一样的清澈。瞳仁黑的发亮。 我只是想说,我不想让你这样。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得过正常的生活。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未来?你的将来?一直这样?你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和名誉开玩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她几乎是嘶喊着说这些话的,客厅电视聒噪的声音,打麻将的声音,弟弟打CS的声音安全的遮掩了她的声撕具厉。我突然有种想狂笑的冲动。这算什么?!~她这样算什么!~同情我吗?关心我吗?用这样的方式?为什么等一年后的今天才会这样?~!我想也不想的冲着她开始哭喊:你这算什么~!现在这样算什么~!为什么多年前你不对我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说!~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等到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看的那么平淡心情那么平静的时候对我说这些~!我喜欢安佳,我和她生活在一起。因为她爱我!可你不要我!~高考前为什么你不说!~你让我放弃N大的报送考试,我放弃了!~你说让我在你的城市等你,结果我放弃理想,我去了~!我去找你了!~可是~·结果呢??结果呢??既然你给了我希望就不要再让我绝望,如果一开始你就是这样想的那你还不如当初给我判死刑算了!~为什么还要让我那么努力的为了你去争取!~ 我说完后就后悔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会说出那么没大脑的话,明知道自己当初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我也从来没后悔过更没有怨恨过她,有的只是怀念和不甘心和心痛。偷偷看她,她的把嘴唇咬的紧紧的,脸色突然变的苍白,炒菜的手忍不住的发抖。我心一软,叹了口气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她的腰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一样细,然后把脸放在她的背上,就象多年前她在水房洗衣服的时候我经常做的那样。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 我小声说。 她忽然挣脱了我的手,一句话也没说,把炒好的菜放在餐桌上。系下围裙竟至走了出去。 我低下头开始吃饭,菜很香,但我却如同嚼蜡。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麻将摊仍没有散,妈妈一边打麻将一边交代着我给馨然整理一张床铺。看着他们麻将打的热火朝天,我心想,估计得打通宵了。不知什么时候安佳成了看客,坐在我妈妈后面看的津津有味,妈妈出牌的时候总喜欢问问她该不该出,看着他们亲热的模样,那么一瞬间竟让我产生错觉,觉得安佳才是她女儿。 不知什么原因,今天的自己有点难过,却说不上为了什么而难过,我时常这样莫名其妙的伤感,也许骨子里就是个爱发牢骚独自愁苦的人,也许当初学文科是个错误,本来就有点忧郁症又在文科班熏陶了两年慢慢的竟也有点神经质了。 坐在小院里的台阶上,抬头看天,星光点点,突然想起一句话:举手仰望苍穹,并非摘星而是追求那个永不服输的姿势。想到这里我心里竟也浮现出几许寂寞。 我家住的不是单元楼而是四合院,因此可以无条件的享受夜晚的夜空景色。过年的喜庆似乎仍没有消散,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到处挥发着过年的气氛。又长大了一岁了。我想起前几天妈妈在吃饭的时候不经意的说:潇潇都大了,要是在学校有喜欢的男生带回来让妈妈瞧瞧哦。虽然是开玩笑的口气但我知道她心里是认真的,她希望我找个信赖的人,和我在一起,尽管不是现在但是以后肯定必须找那么一个人,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男人。我当时敷衍的恩了一声,我清楚的记得那天安佳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我知道她尽管一直张扬,自信,明朗但是内心也和我一样充满阴霾,为这样无法解释的自己。无法给自己一个方向,是为爱情而活还是为家人而活。我父母已经老了,我不可能再象几年前一样自私的为了自己的感情而把他们的关切和期望抛到脑后,不在意,不在乎。我在想,如果我告诉我的父母我喜欢安佳我想和她一起生活时他们是怎么样的反映,我父亲肯定会在我没把话说完后给我一巴掌而后把我踢出家门,肯定是这样的,我太了解他了。他在我们这一带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真出了我这个不孝女他估计会气死,丢脸死。而我母亲估计会心软,她一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她爱我,可是太懦 弱。那么,我真的会吗?我会对他们坦白,某一天?我不知道,更不确定,但心里有个声音却坚定的坚持着那个信仰:永远不可能。是的,不可能。我不会说,永远不会,即使我死,我都不会拿这一切去做赌注。我想到馨然,然后开始扪心自问:如果,当初。。当初她接受了你的爱,你会带她走吗?即使面对的是家长的斥责和社会的舆论压力,你会吗?即使那样你会吗?我知道自己会,当初的自己,真的会,会那么做,可以放弃一切,舍弃一切的带她走,如果她爱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她不爱我,她不爱。而如今,我已经不再当初那个莽撞的少女,用十八岁的自以为是的青涩爱情去跟现实对抗,是的,我长大了,每一天,每一天,我几乎能听到骨架在肉体里卡擦卡擦的生长的声音,长大也意味着成熟,而成熟,却在某种程度上注定了畏首畏尾的懦弱,是懦弱。有时候,人在成长的时候往往会失去很多东西,例如勇气,激情,奋不顾身的顽强。我已经没有了十八岁的勇气和锐气,因此经营每一次爱情都显的小心翼翼。我知道,如果,在某一天,安佳对我说,潇潇,我爱你,你带我走。或者她对我说,我带你走,我可以放弃一切什么都不要的带你走。你跟我走,那时,我肯定会对她摇摇头,我没勇气象以前一样拿自己的一切去做筹码,去蹉跎,我更没有能力承受未知甚至是渺茫的结局。 我是真的怕了。怕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狗突然跑到我的脚边,仰起头睁着无辜的漂亮眼睛,看着我。我抱起它,摸了摸它的头,它温驯的甜了甜我的手心,我想,如果我是一只这样的动物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吧。人活着,也许从一开始就是种罪恶。 回到房间时看到安佳在看书,馨然坐在床头整理被褥。 馨然,我们三个睡一张床吧。这个床可以的。 我看着她,小心的说。 她哦了一声就再也没说话。 我拍了拍安佳的肩膀示意她该睡了,她抬起头表情惺忪。 唉~让你打麻将~都打出熊猫眼了。我笑着对她说。 过年开心嘛。我都好几年没打过麻将了,过年时都凑不成一桌。她淡淡的说。 我忽然心里一紧,想起她的家,有点为她心疼。帮她把被子铺好,拍了拍,然后冲她笑了笑。她象个小孩一样的对我做了个鬼脸然后开心的脱掉鞋龇牙咧嘴的躺在床上。 半夜的时候,我仍没有睡着,我一直有失眠的毛病,听着客厅霹雳扒拉的麻将声,脑子里更加混沌一片。睡在我左边的是馨然,下午在厨房与她争吵后她就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只是沉默的看书然后睡觉。安佳睡在我右边。我把双手交叉的塞到脑后,望着黑糊糊的天花板发呆。突然想到一句话:我站在交叉的路上,迷茫着,往左走那是我的前世,向右走,那是我对昨天的回忆。心里一片哀伤。我一直想问那个作者,那到底有没有独木桥呢?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有吗? 窗外星光点点,璀璨,渐进黎明,红尘中有太多茫然失措的追逐。。黎明破晓前我却觉得眼皮沉重的睁不开。 等我醒来后却发现,馨然已经不在身旁。安佳在拖地板。 你妈这几天老说如果我是她女儿她就去烧香拜佛的感恩去~~你这么懒~~唉~~幸亏有我~~ 那我让我妈认你当干女儿得了~我伸了个懒腰,对她笑了笑。刚准备穿衣服,她却坐到床头一把抱住我,开始吻我。 |